车内，封宸挂上耳机，找葛秘书兴师问罪。

“张律师给过你简历，你看过，你知道是云青。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瞒着我？”

他语气罕见的很严厉，带着浓浓的怒气。他方才温和平静的外表下，早如一座火山一样，酝酿着即将爆发的震惊和怒意，一直到现在才释放出来。

他很少训斥小葛。小葛做事一向得力，又处处为他着想，他实在不明白小葛怎么做出这种事。

葛秘书被他训了，倒也不怒，很平静：“封总，于情于理，我都觉得我做的没问题。”

“于情于理？”封宸被她的嘴硬气笑了，“你说说，怎么于情于理？”

“于理，您的律师已经找了这么久，他是唯一一个应答的。于情，您和他曾经合作过多次，这么大的事，他远比外人更能靠得住。倒是您，封总，他哪哪都合适，就因为他是您前男友，您就要拒绝，这难道不叫公私不分？”

封宸几乎被她一番振振有词怼的说不出话，半晌怒道，“歪理邪说！”

小葛淡定道：“封总，您这毛病得改改。您不能遇到和您不一样的想法，就批评别人是异端邪说。”

封宸彻底被她气笑了，方才想找她算账的想法也已经烟消云散了。他随着红灯停下车子，怒气渐渐消失，揶揄她，“我看你嘴皮子也利索的很。我还要什么律师，你去考个法考，然后你亲自给我代理算了。”

“我可不想做这种丢性命的活。”小葛嘟囔道。

封宸慢悠悠地道：“看，你也知道这事有多危险。所以，我怎么可能把云青牵扯进来？”

说罢挂掉了电话。

车子开到市中心的小区里，滑入车库。

在云青离开的三年里，封宸仍然住在市中心的公寓里。这个原先对他来说狭窄逼仄，只是用于歇脚的地方，如今成了他真正的居所。郊区那所带泳池的大别墅反倒一直空置了，只有他父母偶尔派管家和阿姨去打扫看顾。

今天的事还是太复杂了。封宸一想到云青，脑子里就嗡嗡作响，头隐隐作痛。

他洗了个澡，强行让自己放空了大脑，刚躺下来，私人手机号就发来一条消息。

“封总，抱歉打扰您。您休息了吗？”

是今天晚上才见过的格林。封宸垂着疲惫的眼睛，回复，“有什么事吗？”

格林一个电话打过来，声音里满是哭腔。他有个赌徒父亲，欠了钱跑了，只留下他和年迈的奶奶，他做这些也是为了还清楚债务。可今天他刚从会所回来，就看到催债的人堵了门，拿刀威胁老太太，要老太太把钱交出来。

家里哪有钱，他所有的钱都拿去还债了。格林走投无路，才想到封宸。

封宸认识他也有一年多了，他家里的事自己也知道，听完原委，温声安慰道：“别哭，没事的。我这里有张卡，里边还有一些钱，你拿去应急用。我等下找人给你送过去。”

“谢谢您！真的太谢谢了，不用麻烦您找人送，我去拿吧。”格林感激的痛哭流涕。

封宸的住处格林知道。他不止一次来找封宸借过钱。

二十分钟后，格林到了封宸公寓。封宸看他哭的可怜，漂亮的脸蛋上被催债的人打的青一块紫一块，便知道他是真的有难处。他给人倒了杯热水，找了些创伤药给对方，待对方情绪稳定些之后，才将银行卡递给他。

“不够再来找我。先回去，还了钱，好好睡一觉。”他温和地安慰这个走投无路的年轻人。

格林恨不得跪在地上谢他：“封总，钱我会还您的。我欠您太多了……”

“不用还。”封宸低低叹了口气，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我之后……可能不会再找你了。这点钱算作补偿吧。”

格林愣了一下，没太听清：“封总，您说什么？”

封宸摇摇头，“没什么，你快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