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珏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所以呢？我们之间变了吗？”

“我们之间……”顾映辰停顿了很久，“隔了很多其他的人和事。”

“比如？”晏清珏喝了一口茶问，茶不错，温和适口，微苦回甘。顾映辰看着面前的茶盅，似乎面前的茶汤有着什么吸引人的东西。

半晌之后，他才道，“你会来这里，已经说明了一些事情。”

“那你呢？你又什么想要告诉我的吗？”晏清珏问。

又是一阵沉默，良久之后，顾映辰的声音才彷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没有。”

晏清珏笑了一声，不再和顾映辰绕弯子，“我昨日去了一趟皇家，皇盈告诉我，之前我和你说过的不死之心在四大家族之间早已不是秘密，你这些年难道一直什么都不知道？”

“我能知道什么？”顾映辰反问，“当初家主之争的时候，是你告诉我应该放手一搏，而不是选择认命，所以我听了，我拼上了自己的所有去争那个位置，结果呢？”顾映辰高声发问，眼眶发红，这是他们再次重逢以来，顾映辰第一失态。

“结果就是，我差点丢了这条命。”顾映辰平复了一口气，“所以我害怕了，我放弃了，我离开了，到九州的各个地方，就是不愿意留在天机城。所以，阿晏你说说你应该知道些什么？”

晏清珏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他并没有完全相信顾映辰的说辞。说来有些讽刺，不知从何时开始，当初他们这些少时的好友竟一个个之间都变得面目全非了起来。

晏清珏没有说话，顾映辰也保持着沉默。良久之后，晏清珏站了起来，“你要走了?”开口的依旧是顾映辰。

“对。”晏清珏答。

“不能停手吗？”顾映辰终究是没忍住，皇盈说的其实很对，他早和顾映辰不是一路人了，竟还企图想要和他并肩而行。

但是，若是人真的能够在明白自己不该做什么的时候就及时停手，那么这世间会少很多的悲剧。

“不行。”

“你不是他们的对手。”顾映辰站了起来，走到晏清珏的身边，“阿晏，你知道吗？我最钦佩你的一点就是你的无畏，你若是认定什么事，即便是要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所以我会被你吸引，我们会成为朋友。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他们太强大了。即便是你调查清楚了，以你的能力，即便是以五蕴派的能力，也不能够改变什么。”

“所以呢？”晏清珏偏过了头看向顾映辰，顾映辰这才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满目的失望与质疑，“因为不够强大，所以便可以轻易舍弃公平与正义吗？这世界不该是这样，我们也不该这样。”

晏清珏最后看了顾映辰一眼，然后转身下了楼。

顾映辰在原地站了很久，再次开口声音很轻，他说，“去告诉老祖宗，晏清珏已察觉异样，近日会有动作。”

“是。”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看了一眼已经没人的楼梯口，应了一声后又消失了。

——

这边顾惊蛰也没闲着，见寻不到师父之后就一个人去了天机阁。

不过这次他并没有和上次一样冲动地直接闯进去，而是在天机阁外面的一个茶摊，点了一壶茶，守株待兔等花漾出现。

功夫不负有人，天快擦黑的时候，果然让他等到了花漾从天机阁出来。

顾惊蛰直接将人劫了去，花漾有一瞬间的惊慌，但听到顾惊蛰的声音后又放松了下来。因为之前顾惊蛰还没在顾家大闹那一出之前，两人就是老熟人了。

“顾二公子？你回天机城了啊。”被送开之后花漾整了整被弄乱的衣服，首先开了口。

“对啊，没我在的这段日子很无聊吧。”顾惊蛰在雅间的椅子上坐下，给两人都倒了杯茶然后道。

“你没在我确实少了好多麻烦。”花漾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之前顾惊蛰在的时候经常来天机阁找乐子，每每和别人发生冲突，总是花漾去给他解决。所以说顾惊蛰不在他少了很多麻烦也并不是夸张。

花漾：“你回家了吗？准备去给你爹道歉了？”

“回屁！”顾惊蛰把杯子重重的放回桌子上，“我有什么错啊？凭什么要道歉。”

“行。”花漾给他比了个大拇指，“你硬气，听说你去仙盟了，虽然仙盟清苦，但你若想离开家里，也不乏是个好去处。那你现在回来干什么？”

“找你。”顾惊蛰之前点了菜，说话间，小二开始上菜了，他指挥着花漾，“坐下，边吃边说。”

花漾心中警觉，很担心是这是一场鸿门宴，不过也还是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