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你我睡不着……”
“我想你了,天天……”
…………
言天一条一条的看,鼻尖酸楚,再抬头时,镜中倒影已然成了泪人。他被逗笑了,暖意从胸口迸发而出,随即流遍全身。
“刚刚结束。”
一个微信语音瞬间打了过来。
“你干什么!疯了!”言天压低了声音,虽然他知道言回明根本听不见。
电话那头传来哈欠声,懒洋洋的语调响起:“想你了呗,天天,我等你等的好辛苦呢,一上来就这么凶嘛?”
撒娇卖萌果然生效了,言天的语气立刻软了,像是安抚家养的小宠物:“这么晚了,快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不好?”
“那你说想我。”
言天“噗嗤”笑出来,但他是真的受用这套,因此饱含爱意的顺从道:“简星,我想你,晚安。”
李简星显然很满意,可也困的不行,唔唔哝哝像说梦话:“我也想你天天,爱死你了,晚……晚安……”
电话没有挂断。
“简星?……简星?”言天把电话拿远,确定没有挂断,突然传来微微的呼吸声。看来是已经睡着了。
不知怎么,言天也没有挂断,他甚至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放在床头,细心地连接上充电器,在枕边睡下来。均匀的呼吸像一片轻盈柔软的羽毛,挠着言天的睡眠神经,让他说不出的安稳和沉醉。
很快他也沉沉睡去。
翌日
言天是被言回明的敲门声吵醒的,他一竟,第一反应就是摸向手机,发现还在床边心里的气瞬间松懈下来。
居然还在通话中。
言天狠心摁断,回复了“有事”,便起床去开门了。
言回明笔直地站在门前,身上是新换洗的衣服,散发着洗衣粉的好闻味道,胡子刮干净了,头发也梳了,昨晚的醉态不复存在。他有些尴尬,似乎不知道如何开口。言天早就习惯了,装作什么都发生地问:“找我回来什么事?”
台阶递过来,言回明没有不下的道理,更何况他压根就不想提昨晚的丑态。他清清嗓子,拿出他在外面那副业界精英的架势:“是关于你妈妈那边……”
“我马上下来。”言天“啪”地关上门,自顾自地走向洗漱间,也算是给自己一个缓冲时间。
他倒现在都无从查证这件事,对于接下来的谈话心虚不安。妈妈是否有周晓这个妹妹,舒姨是否真的想带他去英国,言回明能否同意。这些不确定性像盘旋在顶的秃鹫,虎视眈眈地盯着奄奄一息的言天,折磨的他快要疯了。
言天下楼时,发现餐桌上破天荒地摆着早餐。言回明站在一旁,围着周黎以前的围裙,似乎想有意唤醒什么记忆。
当然他做到了。尽管极力克制情绪,言天的脑海里还是止不住想起妈妈。
“小天,舒姨给我打电话,说想接你去英国,和你周晓姨妈一起生活……你愿意吗?”
言天吃着早饭没说话。
“周晓……是你妈妈的亲妹妹,你出生前我们闹得不太愉快,这么多年也没见过面。爸爸建议呢,当然只是建议,你不愿意的话,其实可以不用……”
“就这么定吧,您说了算。”言天喝下半碗粥就站起身。
言回明舒心地缓口气,他才不想让言天远去英国。打电话的根本不是舒姨,而是周晓。当年他去周黎家,周晓就像把他生吞似的,敌意和怒火都快溢出来了。
电话来时更是直接问候言家列祖列宗,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说什么小天生病了,抑郁焦虑乱七八糟的。言回明轻蔑地认为,他儿子怎么可能生病,那女疯子看不起谁?这么多年周家又好到哪儿去?硬生生打官司把周黎抢回去不说,二十年没管这个外孙,养大了想起来抢回去了?
“哦对了。”言天上到一半楼梯猝然停顿,“如果您没有其他的事,我要去趟南京,直接从那边飞新加坡。”
言回明十分疑惑:“新加坡?你去新加坡干什么?为什么要去南京?”
言天眼睛一瞥,确认言回明是清醒可以交流的状态,心中也没有失望,只略微垂眉淡淡地说:“新加坡的交流项目,我是给你发过的。至于南京,有个朋友约我去。”
言回明的声音提了八度:“朋友?什么朋友?我认识吗?”
言天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新加坡的交流是需要家长知情书的,提交材料时言回明迟迟没有回复,导致言天的材料只能造假。如今这件事重提,言回明的关注点居然只是在朋友是谁,这该死的,病态的控制欲。
言回明却还在步步紧逼:“是周木远吗?是不是?你不许去!谁允许你交这些不三不四的朋友的!”
“不三不四?”言天回想起赵伟逸那份举报材料的事,“周木远不过是交了份材料,您凭什么这样判定别人?”
“那小子是个同性恋!你给我离他远一点!听到没有!”
这话如惊天霹雳般砸中言天的心头,李简星阳光率真的面容浮上脑海。
“说话!我问你是不是周木远!”
言天脑子空了,他慌了阵脚。这十几年修炼来的镇定,单是回想起李简星的名字就已然崩塌,让他在言回明面前露出了儿时的惶恐和不安。
言回明冷笑一声,直接命令道:“不说是吧?好!你不许去!必须从上海飞!”
“不!不行!”言天立刻否认,他答应简星了,不能再三失约。
言回明近乎狂怒,又复现出那种没有理智的状态:“那你说说是谁!”
言天不说话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不能说出口,这么多年的压迫早把他塑造成一个暴虐父权下的懦夫。言回明反对同性恋,将来一定会反对他和简星。
不能说!
至少在他有勇气,有能力反抗言回明前,都不能说!
言天的慌乱和默认被言回明尽收眼底,厌恶地愤愤道:“哪儿也不许去!”
言天没说话,快步走上楼梯。
迎接他的,是近一周的软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