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路嘉说你接了个长期任务？”

云惜犹豫再三，还是打电话问了下。

奇犽并没有拒接她的电话，语气很轻松，“对。”

“长期是多久？”

“唔，不太确定，可能几个月？也可能半年？”

“在哪里的任务？”

“也不确定，会随机变幻地点。喂，小杰！不许抢我的！”那头传来一阵欢笑声。

过会儿奇犽才回来，“我这里有点忙，那先挂了啊，姐姐。”

又是姐姐。

云惜呼吸一窒，捏紧了手中的手机。

“嗯。”

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又是这样，最近每次打电话都是这个态度。

挑不出任何错处，但就是明显能感觉到和以前不一样。

像一拳打在了棉花糖上，憋屈得很。

云惜垂下了眼睫。

她不高兴，很不高兴。

但是没有立场去不高兴。

好烦。

她面无表情扔了手机。

小助理小心翼翼问道：“云惜姐，怎么了？”

她是新来的，原先那个助理辞职回老家了。

听维拉说小姑娘还是大学生，生活有些困难，暑假来兼职的。

云惜一般不迁怒人，见状扯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道，“没事，饿得有些难受而已。”

她立马举手，从包里偷偷摸出一个小零食，“那您要不要，先吃点儿？”

云惜看着她手里的东西，抑制住叹气的冲动，怎么偏偏是巧克力。

但看她战战兢兢的样子，还是接过了，“不用那么紧张，我不吃人。也别叫什么您，怪别扭的。”

她把巧克力掰成两块，塞了一半到她手里，自己则咬下另外半块。

“别告诉你维拉姐，不然咱们两都要被骂个狗血淋头。”

小姑娘看着这位和传言中不太相似的女明星，渐渐放松了下来。

手指不绞着t恤了，脸上表情也自然了。

云惜看在眼里，随口道，“怎么想来当我的助理的？”

“您人美心善，演技又好，咖位又大……”

云惜“啧”了声：“说实话。我什么名声心里有数。”

她立马噤声，老实道：“您开的工资最高，是其他人的三倍。”

重金之下，必有勇士。

哪怕云惜因为揍过人，被传言脾气不好，依然有的是人应聘助理岗位。

小姑娘是干掉了一堆竞争对手上位的。

“真老实，”云惜感慨一句：“挺可爱的。”

“刚上大一？”

她点头如捣蒜，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的信息倒了出来。

“19啊。”云惜面色复杂地看了眼手里的巧克力。

“虽然我只有19，但我一定能做好这份工作的！云惜小姐！”茜雅大声道。

云惜差点被震聋，揉着耳朵，无奈道，“嗯，相信你，安心啦，只是想起来我弟弟年龄和你一样大，有些感慨。”

“您有弟弟？”茜雅惊讶，从来没听说过。

云惜“嗯”了声，往后一倒，闭上眼睛不欲多说。

……………………………………

“怎么是个话唠？”

一直到今天的戏份结束，云惜终于忍不住道。

大半天，只要是她空闲下来的时候，这姑娘就开始叽叽喳喳讲述他的校园生活，她遇到的趣事，云惜现在连她高中喜欢过几个男孩都知道了。

茜雅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笑，“是……维拉姐让我这样的。”

“我就是因为能说被她录用的。本来最后一关剩了我和一个男生，维拉姐本来好像对那个男生很满意，但我说我特长是说话，她就让我说一段。然后就要我了，让我和您多说话。”

又是一大段文字砸下来，云惜也没工夫不高兴了，听得哭笑不得，倒也领了维拉的好意。

“行，你说吧。”

茜雅口中的大学生生活倒也有趣，让云惜看见了这世上少年人的另一种过法。

或者说，大部分人的过法。

茜雅还问她弟弟是哪个大学的。

奇犽他们那边，正经算来，只有雷欧力算是上过大学吧。

云惜敲了敲唇，有点想笑，“他不读书，打游戏倒是一把好手。”

打架杀人更是个中翘楚，不过这就不说给小姑娘听了，别把人吓着。

茜雅显然是误会了，绞尽脑汁地安慰，“世界上也不是只有读书这一条出路，您弟弟打游戏好的话，也很厉害。”

云惜被她逗乐了，戳了戳她的脸颊，笑道：“正好今天下班早，带你去逛逛？如果你有事的话就算了。”

“没事！”茜雅站得笔直。老板这么说，显然是要她陪着提供情绪价值。拿了这么高的工资，就要提供相应的服务，茜雅的觉悟非常高。

她下定决心，待会儿要成为一个疯狂输出彩虹屁的夸夸机。

可茜雅万万没想到，买东西的不是云惜，而是她。

不是，意思是云惜付钱却没给自己买东西，而是在给她。

少女僵硬地被店员推去试衣服，说话都结巴了：“云云云……云惜小姐，这这这……这不好……我我我……”

“嗯，你你你，你什么，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茜雅把舌头捋直了，“我不能要这些衣服的，您开的工资已经够高了。”

哪有老板给员工买衣服的道理，无功不受禄。

“入职前维拉没告诉你吗？你唯一的任务就是为我提供情绪价值。现在我对打扮你这件事有兴趣，你照做就行。”

闻言，茜雅扒拉着门框的手松了。抱着一堆价值不菲的衣服，被塞进了更衣间。

再出来时，t恤运动裤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极富设计感的淡绿色连衣裙，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云惜看了一眼，对旁边的店员道：“给她换个发型。”

茜雅像个任人打扮的洋娃娃，又被拉过去折腾。

最后，云惜还要了间单独的房间，亲自给她上妆。

茜雅看着那张放大的精致容颜，感受着她柔软的手在自己脸上动作。只觉得这一整天跟做梦似的不真实。

薪资丰厚的工作，商场里不敢进的店，炙手可热的女明星在给她化妆。

该不会是穷死之前的幻想吧。

云惜突然开口了，声音淡淡的，“吓到你了吗？”

确实有点被吓到了，谁家老板入职第一天对员工那么好，好到不正常的地步了。

茜雅战战兢兢问道，“云惜小姐，您……应该不喜欢女人吧。”

云惜手里的刷子一顿，面色古怪。

“我取向正常。”

“那就好。”茜雅大大松了口气，还以为她一个小助理也要被潜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