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先生,就这么继续向前走着,周遭的陌生的街道,言昭从未见过。这个地方,很大可能并不属于苍州。
毕竟在苍州已经待了这么多年,言昭对这里也算非常熟悉,最起码室内的大部分街道,他多多少少都有些印象。可是周围的街景陌生非常,但是还有不少高楼大厦,周围车来车往,这显然是个很繁华的地方,最起码接近市中心。
但苍州的市中心,绝对不是这里这个样子的。
而且,还有一点是言昭非常在意的。那就是,这个“人”所在的时间段,究竟是哪一年?
确认这个人的死亡时间,也非常重要!这能帮他们获得更多他的身份信息!
言昭聚精会神观察着周围的一切,试图寻找到能代表“时间”的信息。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在不远处电线杆上的小广告上确认了时间点,只是看到那个日期,言昭却是一愣,总是产生了许多不好的预感。
那个时间,分明就是十多年前。
换句话讲,这个“人”很可能在十多年前已经死了。
只是……十多年前死去的人,为何会在十年后,找上李敏心一家呢?
言昭本能觉得这事儿不对,要说李敏心一家在苍州也是很多年了,这个纠缠他们的“人”很大可能不是苍州人,死去的灵魂也很难离开自己的“地界”,那它为何会跨越地界来苍州纠缠李敏心他们呢?这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啊!
虽然它死去大概是十多年以前发生的事,这么些年苍州的街景也一定大不相同,但这样车水马龙的主干道附近大抵改造也不会太过分,这个街道……根本看不出一点苍州的样子啊!
算了,先不纠结这件事了,先把它记下,过会儿跟齐厌琢一起分析分析吧。
言昭这样想着,便也不在纠结,这个“人”中路的速度不快不慢,也给了言昭更多的思考时间。他没忍住计算起来,如果按照之前自己看到的日期推算,那这个“人”死去的这一年,李智宸和李佳玥兄妹,大概是几岁呢?
“呃……六岁啊。”
言昭很快算了出来,心中却有些异样的情绪,六岁的年纪未免也太小了,还没到上小学的年纪呢。
自杀的是李佳玥,那和这个“人”扯上关系的也大概率是李佳玥,可是六岁的小姑娘……到底是怎么惹到这一米九大汉的啊?
这个“人”还在向前走着,从他的视角看去,前方是一个很大的十字路口,这个人应当是要过马路的,却恰好赶上红灯,不得不停了下来。
就这么一会儿等车的功夫,此人似乎百无聊赖,一直四下张望着。突然间,他的目光停了下来,再没有移开,透过此人的视角,言昭当然明白,他究竟在看些什么。
只是他看的那个东西……待言昭完完全全看清楚之后,却只觉得头皮发麻。
——因为那是一个厚厚的大红包。
红包。
想起李智宸说的这些、言昭自觉没逻辑的话,却好像在此刻得到了验证。
难怪李智宸会说这些……他们可能并不是完全没有联系的!那个时候齐厌琢一定是意识到了什么,不然他不会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可能碍于什么东西,齐厌琢无法第一时间告知他们,可是……
这也……不对啊?
虽然言昭这会儿脑子乱乱的,但他还是能捋出一条基本的“线”的,这个事情里面还有很多事情说不通。他本来觉得那个时候李智宸是被什么东西“上了身”,才会说出“红包”之类的话,可是看齐厌琢对他的处置,似乎真相并不是这样。
如果这个“人”真的在那个时候就被齐厌琢封在了李智宸的身体中,那他现在这个“鬼上身”,又是什么人呢?
就算他们两个身上都有鬼,也一定是两只截然不同的鬼!
那……
言昭突然有了一个很可怕的猜测,李智宸身上可能存在的那个“鬼”,莫不是……
李佳玥吧……
这个猜测实在是有些大胆,言昭自己都不太想相信,可是“真相”似乎正在朝这个方向缓慢靠近,言昭也只能对此持保留态度。
要说现在的言昭也在真的很不容易,一边要盯着这个“人”的动作,同时脑子里还要做各种乱七八糟的猜测,一心二用只让他觉得自己猪脑过载了!
当然,虽然脑子里产生了不少乱七八糟的念头,但那几乎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而这个“人”在发现大红包之后,果然又有了新的动作。
这人左顾右盼一番,终于蹑手蹑脚上前一步,朝着红包所在的方向走去。看他这个样子,言昭用脚后跟都能想清楚,这人明显是想“捡漏”去了。
果不其然,言昭看到自己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只大手,一把就将那个红包从地上捞了起来,他拆开红包的封口,看到里面满满当当的红票子之后,瞬间发出了一声低低而又兴奋的“我靠!”
……不仅是他想喊出这句“我靠”,言昭自己也想。
因为这厚厚的一沓红票子……粗略看过去,至少有个一万块!
这是个一万块的大红包!
这个“人”明显是对这红包有了贪念,他快速把红包收了起来,跟着左顾右盼一番,确认没人注意到自己的小动作之后,才哼着歌回到了路边。这会儿他的心情比之前好了很多,连脚下的步伐都是虎虎生风、快了不少。
如果言昭没猜错的话……倒也不是他执意此人的人品,只是看他之前的动作,显然是没有把红包上交的打算。
言昭不知道附近的街口有没有摄像头,红包的失主会不会在之后找回来。但对于刚刚天降横财的这个“人”来说,现在他的大脑已经被兴奋充斥着,恐怕是没什么时间和脑力来思考这些了。
因为接下来,他就是七拐八拐一路小跑,很快来到了一个小区门口,这样的路当然不可能是进到警察局的,只可能是回家。
而言昭也是趁此机会,看清了小区门口的牌子,记住了这个小区的名字——欣悦小区,有名字就好办了,之后他们完全可以顺着这个名字、依靠言昭的记忆,找到这个受害者曾经住过的地方!
这也算目前为止,言昭遇到的“好事”了。
接下来,就该是努力记住这个人“回家”的路线了,如果他的视野之内能出现楼牌号一类的标记,那当然是再好不过。
他接着七拐八拐,终于在一栋楼的三单元门口站定,此人又是左顾右盼一番,好像确认楼道里没有人之后,才推门而入。经过这一段路的观察,言昭也对这个叫做“欣悦小区”的老楼区有了一些基本的认识。
这个小区肯定是有些年头了,哪怕现在言昭所处的时间点是十多年以前,都能看出这小区的种种落后之处,垃圾遍地都是,监控一看也都不完善,有些地方的墙皮也跟着脱落,看上去岌岌可危。
再说这个“人”回来一路上遇到的各种小区居民,十个里也有八个是上了年纪的,这小区有些年代,住在这里的人大概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小区可以老,但管理不能差,就从这恶臭的垃圾堆来看,这个欣悦小区的物业也是大概率不管事的。
这一来二去,言昭推测,捡红包这个人,他家里的条件一定相当一般。如果不是实在无奈,言昭想象不到,会有人愿意住在这样管理混乱的老楼区。
……只是如此一来,这个人选择不报警,把红包昧下的行为似乎也有了一些解释。
对穷怕了的人,一万块对他们来说,甚至有可能已经是“天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