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31号大清早,许嘉清来到F大堪景,因为校领导白天突然有事,负责接待的成了学校下面负责宣传这一块的一个姓王的老师。
2017年毕业以后,许嘉清就没有回来过,两年过去,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他现在看着校园里的一切,一股亲切又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
“许老师,我听说您也是咱们学校毕业的,您是哪一届啊?”
“2013届。”
“哦,那没毕业多久么,怎么样,变化大吗?”
“有几个楼翻新过吧?其他没什么变化,我感觉好像回到了自己的学生时代。”
“嗯,是,搞了搞。一会中午咱们到东门吃吧。”
“不麻烦,在食堂就行。”
“没事,东门新开了几家店,学生们都说好,我也接机会尝尝。”
“那行。”
下午王老师有个会议,许嘉清说上午初步看得差不多了,下午他自己再逛逛就行,具体的么,肯定还是要节后等团队一起之后再来的。
“那下回见就是明年了。”
“晚上王老师不来吗?”
“哦,今晚我女儿生日,我提前告了假不去了。提前祝你一声新年快乐啊,许老师。”
许嘉清愣了一下,笑笑道:“新年快乐,也祝你女儿生日快乐。”
两人道了别,许嘉清从东门往回走,一路上也没什么学生,明天是元旦假,一般来说,节前的一天排课总是很少,估摸着不少学生都回家了。
他也该早点回,回公司还要整理一下堪景的照片方便节后开会讨论,他加快了脚步,冷风扑在脸上叫他不禁缩了缩脖子,埋进了白色的围巾里……
“镜一,你说这条路叫什么名字?”
许嘉清愣在了原地,他抬起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那个背影转过身来,是过去的自己。
“叫什么名字?”
他猛地转头,那个叫他无比思念的人此时居然就站在自己跟前,他的目光是那么温柔,微笑着,满眼的爱意。
“难道叫牛津街不成吗?”
“镜,镜一?你怎么……”许嘉清瞪大了眸子,刚想朝着高镜一走近,对方已先一步朝他走来,然后从他身边,擦肩而过,走向了过去的自己。
“对!这是牛津街,那是伦敦塔。快!快跟我来!”
他们手拉着手,他们相拥在一起,欢笑着,一起走过幻想中的牛津街,眺望大本钟,指着菜鸟驿站说是福尔摩斯的家,最后他们来到威敏桥上,拥抱,接吻。
“镜一,我爱你,我们永远不要分开。”
许嘉清的双眼开始变得模糊,他看不清了,许久之后,眼前只剩下远处图书馆,被灰蒙蒙的云围着,他独自站在石桥上,天很阴,好像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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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than,晚上聚餐你怎么去?”高镜一和主管James在茶水间碰见。
“打车。”高镜一答道,昨天James给组内每个人发邮件,他们的项目中标,这个项目一波三折,中途还被抽调走主力成员,做得相当费劲,成了大伙都特别开心,James在邮件里说今晚上他请客吃饭。
“你坐我的车去吧。”James对他笑笑,捧着咖啡离开了茶水间。
到了下班的点,组内的同事结伴出发去餐厅,高镜一跟James一道去停车场,James是典型的英国中产白男,开着一辆白色的奥迪A6,后视镜上挂着老婆孩子的照片,后座上还有宝宝椅。
“这是你工作第二年了,不考虑买辆车吗?”James开腔。
“最近有在看,好车也不便宜。”
“这次项目奖金下来,可以考虑考虑。”他顿了顿接着道:“这个项目你出了很大力,虽然你才入职两年不到吧,但我看得出,你能力非常强。”
“谢谢。”
“以后Jimmy的职责都要落到你身上了。”James口中的Jimmy就是这次项目中的主力组员之一,结果被另一主管抽调到自己项目组去做别的方案了,说是说以考虑公司整体效益,但大伙都知道,那是中层内斗。这次项目要是砸了,朝上头告一状,那就能将James连同整个组一锅端了。
高镜一17年提前从UCL全A毕业,这是他工作的第二年,他可不想当这种无聊内斗的牺牲品,当大伙都以为这事黄定了,他主动扛起Jimmy原本的工作,主动熬夜加班甚至通宵,到后来,不知道是不是大伙也被感染了,最后一同把项目给啃了下来。
那时候高镜一心中就有感觉,属于他的机会,要来了。
“别让我失望,Ethan。”James看着他笑笑。
“没问题。”高镜一抱之一自信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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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觥筹交错,James领头带着全体的组员向高镜一敬酒,开诚布公地又将方才车上的话体面地说了一遍。组员相继跟着祝贺赞许,没有人不认可高镜一在这个项目中付出的心血与努力。
如果说方才高镜一还会怀疑是否是领导的画饼之嫌,那么眼下,无疑能确信,这是他晋升的口头“offer”。
正如他当初所想,属于他的机会终于来了。
聚餐到了晚十点多方才结束,场地也从餐厅转移到了酒吧,日不落人民多是好酒之徒,眼下高兴,大伙更是都喝得醉醺醺的,好几个男同事直接烂醉如泥,James也满脸通红,开始说起糊涂话来,最后有些都是挨个通知家人来接。
“Ethan,你怎么回,要我送你吗?”一个女同事问道高镜一。
“没事,这儿有巴士直达,还有三分钟车就来了。”
“哦,好吧。对了,生日快乐!”
高镜一愣了一下,是啊,今天可是今年的最后一天,是他的本命年的生日啊。
“谢谢。”
高镜一走出餐厅,西北风呼呼地吹,他兜上了围巾,戴起了手套,哈出气在空气中变成了白雾。地图丝毫不准,等了许久车也没来,高镜一想,干脆走回去算了,就当是消消食,醒醒酒,反正也不算太远。
伦敦的夜生活很丰富,像今天这样特别的日子就更甚,刚才牛津街上,还不少老外聚在一块唱歌跳舞呢。
伦敦眼闪着光,他沿着皇后大道一路走,上了威敏桥,远处的威敏宫还亮着灯,金碧辉煌,不管看多少次依旧是令人震撼的美,就是大本钟已经被脚手架和安全网围得啥也看不到。他来伦敦的头两年一直没去看看,等到现在想看了却开始修缮了……
冷风四起,今年伦敦的天好像特别冷,他将脖间的灰围巾又绕了一圈,快步离开威敏桥。
身边走过一对中国情侣,他听到其中那个男人与他发出了一样的感叹,然后一旁的女人高兴地道:“这么冷,会不会下雪啊?”
“我来伦敦这几年,一次也没下过!”
伦敦同上海一样,是一个鲜少下雪的城市。
高镜一家不远处有一家中东大哥开的面包店,一般下班顺路,他都会光顾买第二天的早餐,中东人比较热情,一来二去,也熟络了。
“还不下班吗?”高镜一寒暄了一下。
“等你呢,今天真晚,假期一上来就这么忙吗!”大哥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