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之行嘶嘶了好几声，硬是把那句“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卡在了喉间，左眼皮止不住地突突直跳。

不敢问，真不敢问。

蔡之行唯恐听见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出来，以至于恨不得时间倒流抽自己两巴子，听了后悔一辈子，毕竟岑俶为那个人疯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垂落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动，蔡之行抬手按了按乱跳的眼皮，说：“霁潇，难道你就不好奇窦屹走之前单独跟我说了什么吗？”

听了这话，岑俶总算有点反应了，睁开湿漉漉的眼睫半眯着眼睛瞧他，蔡之行嘴角勾着一抹坏坏的痞笑，一看就知道没憋什么好屁。

岑俶果断拒绝：“不想。”

蔡之行切了声，半张屁股硬是挤在床榻边坐下，一副得意洋洋的姿势，若是手中有把折扇，此时早已经唰一下展开了。

“你就死鸭子嘴硬吧，怎么不憋死你呢？啊？你脸上就差没写‘我想知道’这四个大字了！”

没曾想岑俶一骨碌坐起来，然后在蔡之行的一脸懵逼的注视下，一脚将人给踹下了床，要不是当事人仗着多年习武练出来的敏捷身手，以及借助外力及时站稳，怕是要当场摔个屁股墩了。

蔡之行莫名其妙地问：“你踢我干什么？！”

岑俶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滚远点，拍了拍蔡之行方才坐过的地方，像是担心榻上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半晌蔡之行才反应过来——这他娘的是窦屹的床！！

意识到这里，蔡之行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想着想着结果给自己气笑了，连个白眼都懒得翻。

“说不说？不说赶紧出去，别打扰我想他。”

蔡之行：“……”

怪不得朝中那帮老家伙说岑俶中邪了，他真是病的不轻！这是相思成疾，相思病，没救了，估计宫里最好的太医也束手无策，建议自己找个坑把自己埋了，说不定他还会念着多年的兄弟之情，逢年过节的时候多烧点纸过去。

蔡之行点点头：“行，我说！我全都招行了吧？”说得咬牙切齿，不甘不愿。

岑俶没吭声，默默盘腿坐好。

西窗下的一盏烛灯烧得正旺，啪一声，爆了下响。

蔡之行难得一见岑俶这副认真的样子，逐渐起了逗弄打趣的心思，于是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又慢条斯理地倒了杯热茶放在嘴边吹了吹，就着杯沿吸溜一口，咂摸几下嘴，说：“嘶，不对劲啊，你们侯府的茶怎么喝着剌嗓子，这茶叶该不会是几百年前放的库存吧？”

岑俶算是看出来了，蔡之行这家伙分明就是故意吊他胃口的，只见岑俶刚刚有些上挑的眉眼立即耷拉下来，脸色多云转阴，看也不看一眼，捞过旁边的枕头就朝不远处的人砸过去，结果正中下怀。

蔡之行稳稳接住，憋笑憋得不行，面上还要继续强装镇定，垂眸看了眼怀里抱着的枕头，说：“啧啧啧，这可是窦世子睡过的枕头……”

话音未落，岑俶跳下床一个箭步冲过来抢走，蔡之行终于憋不住了，爆发出一阵丧心病狂的大笑，敲桌子拍大腿的，恨不得原地打两个滚，外面放风的闻风听到里面传来放肆的大笑声，心中暗道还是蔡之行有办法。

岑俶冷眼旁观，一直等蔡之行笑够了才面无表情吐出一个字：“说。”

蔡之行揉了下笑抽筋的肚子，一只手拍在岑俶肩头，笑叹一声，说：“霁潇，你幼稚不幼稚啊，不过窦屹还真猜对了。”

岑俶皱了眉，“什么？”

“窦屹说你可能会躲起来偷偷哭鼻子，让我把王叔从老家接回来，毕竟是从小照看你长大的，了解你的脾性和生活习惯，有熟悉的人陪着你总是好的，这是他的原话。临近年关，我已经派人去请了，估计过两天就会入京……”

岑俶听完心里五味杂陈，愣了很长时间，眼底掠过一丝苦涩的笑，转身将怀里的枕头放回到榻上，背对着蔡之行小声呢喃：“他倒是了解我，既然这样，又怎会不明白我对他的情意，舍不得放他走呢。”

蔡之行摇摇头，把杯盏挪到一边，另开了瓶酒，仰头饮了一大口。

开始好声好气地试图分析：“要我说啊，窦屹才是这世间再清醒不过的人，他始终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随时能抽身离开，不像你，一脚踏进去，摔了个粉身碎骨！这下好了吧，呵……”

岑俶回头反驳说道：“你一个二十几岁的人了，连人姑娘的手都没拉过，你懂个屁！你怎么不说像你这么大的，人家孩子都生俩了，会跑会跳会喊爹了，你呢？有什么资格说我？”

蔡之行被他噎得说不出话，瞪大眼睛眨了眨，最后慢悠悠问道：“莫非，你拉过姑娘的手？”

“我……”岑俶一哽，为自己辩驳：“当然没有！我只拉过窦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