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事实上，当初离婚是因为乔父乔伟强大男子主义严重，不仅不让她上班把她关在家里，心情不好时还动辄辱骂动手，她对这段感情彻底失望，才选择离开。

幸好就在这时，余勤松的继父余振海发现了异样。

他听到书房里妻子凄厉的哭声，立刻跑进来，焦急地扶住她：“丽华，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一边递上纸巾，一边转身倒杯温水，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语气里满是慌张：“别呛着，有我在。”

认识妻子这么久，余振海从未见过她如此失态。

在余振海的轻声安抚下，何丽华的情绪才慢慢缓过神，她哽咽着说：“振海，小松他……他不在了。”

余振海满脸疑惑，追问：“达令，你说什么？勤松前两周还和我们通过电话啊。”

这话让何丽华更加悲痛，她抓着余振海的胳膊：“他不是勤松，是乔然！是乔然杀了小松！”

余振海不解地松开手，满脸不可置信：“乔然？他为什么要杀害勤松？你是不是被人骗了？”

“不会的，邮件里还有照片。”

何丽华哽咽着指向电脑屏幕，“乔然的右手大拇指第二节指节有颗痣，勤松没有，你看！”

余振海凑过去，看着照片里清晰的痣，发出疑问：“照片有没有可能是P的？”

何丽华早有怀疑，跟着摇摇头，随后在附件里点开一个几秒的小视频：里面的余勤松从正脸到手上的痣，显示得清清楚楚，没有造假的成分。

她早已看过。

这也是凌梦为取信何丽华早就准备好的证据，利用地府外卖系统的功能，调取到一小段余勤松的现状视频。

余振海再理智，在证据面前也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跟着陷入巨大的伤痛。

虽说只是继子，可他对余勤松视若己出，付出的感情丝毫不少于亲生儿女。

他定定神，重新握住何丽华冰冷的手，语气坚定：“你跟我说说具体情况，若是真的，我们一定要给勤松一个公道。”

与余勤松预想中的反应不同，何丽华没有那么百分百的干脆和理智。

她想为大儿子报仇，可这意味着要亲手把另一个儿子送进监狱。

这个儿子，她十几年来没有照顾过，没有联系过，现在再次见面，却是亲手把他送进监狱？

她抓着头发疯狂摇头，陷入近乎癫狂的状态。

余振海不是乔然的亲生父亲，没有那层亲情的羁绊，就算是偏心也偏向余勤松。

他大力按住何丽华的肩膀，沉声道：“你先冷静，有什么难处跟我说，我们一起分析。”

何丽华把自己内心的症结一股脑告诉余振海，他听完没有愤怒，只是柔声安抚，随后缓缓剖析：“这不是你的错，当初离婚时，你给了乔然一大笔钱，足够他安稳过日子。”

“乔然会走到这一步，是他自己的选择，哪怕受了委屈，也不该把怨恨发泄在勤松身上，这对勤松不公平。”

余振海的话点醒了何丽华。

她忘了，当初留给乔然的钱，在那个年代足以让他衣食无忧。

但是她没想到后来乔父破产，这笔钱不再是乔然的安全退路，后来兄弟俩重逢，乔然扭曲的情绪彻底爆发，于是酿成这桩惨案。

余振海的立场十分明确：没有任何理由为加害者开脱，乔然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付出该有的代价。

但他也理解妻子此时的煎熬，没有多说什么，只在旁边默默陪伴。

何丽华的情绪在慢慢平复。

但她没有立刻做决定，只是轻声说：“亲爱的，你让我静一静，我现在整个人都像在做梦一样，需要静一静。”

余振海充分尊重她的选择，替她擦擦眼角的泪：“好的，你先好好想一想，我不打扰你。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和你一起面对，我相信你做出的决定，一定是你心里认为最正确的。”

“我先出去，你晚上注意休息，有什么事立刻叫我。”

何丽华低低应了一声，书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房间只剩台灯的惨白光线，低低沉沉照在桌面，也时不时照亮电脑屏幕上乔然的那张照片，照片中的乔然笑得很开心。

窗外是寂静的深夜，没有声响，安静到了极致。

她就这样坐着，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