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摆了摆手,转身便走。走了几步,又转过头来丢下一句:“往后有了旁的喜事,别忘了再来告诉我。”
说完,便带着丫鬟离开了。
俞兰蕊看了看掌心里的玉佩,对着她的背影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说一声:“多谢郡主。”
等直起身来,她忍不住又笑了一声,这位郡主嘴上不饶人,脾气也古怪。
可不知怎的,方才这一场却让她觉得在某些地方这位郡主的脾性其实很是对自己胃口。
向夫子告假的事办得很顺利。夫子听说是为了父亲操办周年祭,并无二话,只叮嘱她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出来后,俞兰蕊又往陆夫人的院子里去了一趟。
她还在陆夫人处接受训练,此番历经世事,自当去说一声。
陆夫人正在院中看书,见她来便搁下书,听她说了回太平镇的事,点了点头便道:“周年祭是大事,该回去的。”说着,略一沉吟,又道:“既是要回太平镇,正好有件事想托你办一办。”
俞兰蕊忙道:“夫人请讲。”
“太平镇上有处行宫,你可知晓?”陆夫人道,“我有个旧识是在行宫里当差。前些日子我备了些东西,正想办法给他捎带过去。你既要去太平镇,便替我跑一趟,将东西交给她便是。”
俞兰蕊闻言便点头应道:“夫人放心,我到了太平镇便去。”
陆夫人闻言笑了笑,问了她出发的日子,说过后将东西送到她家里去。说完,又叮嘱了她几句路上小心的话,俞兰蕊一一应了,行礼告辞。
出了陆夫人的院子,她沿着廊下往书院外头走,刚走到拐角,便听前头传来一阵争执声,两个女声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
俞兰蕊心中好奇,探头望去,就见那里面对面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明瑶郡主,一个是傅瑶光。
明瑶郡主手里捏着那把团扇,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
傅瑶光站在她对面,往日里那副温婉可亲的模样全然不见,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双眼睛毫不掩饰地盯着对方,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两人旁边已经围了几个看热闹的人,一个个屏声息气,又不敢凑得太近,只敢远远地站着,交头接耳。
俞兰蕊顿觉诧异。
傅瑶光的性子她是知道的,平时在明瑶郡主面前都是客客气气,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今日怎么敢当众顶撞起来了?
她悄无声息地走到那看热闹的人身边,轻轻拉了拉其中一人的袖子,低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那人回过头来,见是俞兰蕊,便将声音压得极低,凑到她耳边道:“明瑶郡主方才在那边与人说话,县主忽然插了一嘴,两个人便争起来了,越争越凶,谁也不肯相让。”
俞兰蕊皱了皱眉,侧耳细听,正巧便听到傅瑶光的声音传了过来:“女子从一而终是自古以来的正理,若是连这个都不遵守,与禽兽何异?”
明瑶郡主冷笑一声,讥讽道:“正理?谁定的正理?你愿意从一而终,只管去从,少把这规矩往旁人身上套。把一辈子拴在一个男人身上,你愿意是你自己的事,犯不着替天下女子做主。”
傅瑶光闻言,冷道:“郡主这话说得轻巧,伦理纲常,岂是一人一句不愿就能不当一回事的?若是天下人人都随心所欲,这天下岂不乱了套?”
明瑶郡主嗤笑:“天底下随心所欲的男人多了去了,也没见这天下乱套。倒是你们,整天把从一而终挂在嘴边,怎么不见你们去给男人定规矩?”
俞兰蕊听到这,心里咯噔一下。
一听这话,她便知道明瑶郡主话里话外在影射些什么。
而傅瑶光会当面反驳回去,她也不觉得意外。
上回傅瑶光劝她不要退婚之事说的那些话言犹在耳,这两个人撞到一起,争执起来也是理所当然。
她看了看场中争得兴起的两个人,又看了看周围越聚越多的围观者,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趁着没人注意,转身悄悄溜了。
这争执一时半会收不了场,但自己绝对不能被卷进去。
毕竟自己可是个现成的例子,这场争执无论谁胜谁负,自己都要不在场了才好。
那边明瑶郡主余光一扫,恰好看见廊下一个人影一闪而过,随后便见那个身影猫着腰,飞快地走了。
她一眼便认出那是谁,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旋即又将注意力放回了傅瑶光身上。
这家伙真是忒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