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渊坐在沙发上敲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祁灼在茶几上拼着几张碎纸，季澜旭则是换了条睡裤，手里抓着绷带和创可贴坐在祁灼身旁，看样子是包扎好了。

“这个章印，祁少爷最熟悉吧？”郁粼盯着手里的画中隐匿着的半个掉了色的章印，语气轻飘飘的。

祁灼拼纸的手微顿，将最后一片碎纸拼好，盯着面前的拼好的碎纸，“你可以来看看这张纸，说不定你就有答案了。”

“祁…宋解除…合作协议，这啥啊？”季澜旭首先探过头，断断续续的把纸上最显眼的标题念出来。

协议书被撕得细碎，但隐约可以看出来，烂尾楼先前是盛康修复古物的正规公司，宋家退出合作，也不投资盛康的古物修复公司，其公司所有的主要运行权利也转移到了祁威辽名下，协议的时间是在七年前。

郁粼探回身子，指尖摩挲着画布，深深吸了一口气。

七年前，她的父亲还在盛康工作，之后过了三年，郁凯川和孟强同时殒命，同一时间，祁唐两家联姻。这么一看，祁灼的母亲宋韶兰，可能就在祁宋解约之后不久去世的，且不可能是自然死亡。

“想必你已经看出蹊跷了，”祁灼轻点协议书下方的年份日期，望向郁粼，“有什么看法吗？”

闻言，郁粼微微眯眼，扫了一眼缠着绷带的双手，漫不经心地道：“祁大少爷倒是问得轻巧。”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死死锁在祁灼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这幅画，是我、季澜旭和唐渊在烂尾楼里找到的。”

“祁少爷怎么知道我们在那里？还一声不响跑到楼顶，贸然打断我的判断，现在指着这张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破纸，问我有什么看法？”郁粼嘴角带笑，那双带着血丝的桃花眼，在此刻是那么狰狞。

话锋一转，郁粼又补了一句，“喔，那我这么说吧，祁少爷是早就知道这地方藏着你母亲或祁、宋两家有关的东西，你出现在那里，只是‘巧合’？”

她刻意把“巧合”二字咬得很重，慢慢直起身，目光没有从祁灼身上挪开，“唐渊，这个巧合，跟你也离不开关系，对吧？”

话音落下，客厅里沉默得只能听到风吹打窗户的声音。

唐渊敲字的速度明显停顿了几秒，郁粼看出他从始至终都装成一个旁观者，她也没法确认唐渊是不是和祁灼是同盟。

“粼姐这可能只是误会，你喝口水冷……”季澜旭如坐针毡，不敢再听下去，急忙起身到郁粼身旁。

“闭嘴，”郁粼挥手打断季澜旭，笑得凉飕飕，“怎么都不说话？唐渊，你和他是一伙的吧？”

被问到的人依旧没回应，郁粼的目光再次移向祁灼，声音是淬了冰的刺，“烂尾楼的那些人，也是你们祁家的人吧？”

祁灼的眼睫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没说话，一旁的季澜旭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真是有意思，装成救人的样子，其实就是想要利用我的筹码，把我锁在你们的眼皮底下，对不对？”郁粼抬起一只手，指着茶几上摆着的东西，“协议、画、袭击，全是你和唐渊策划好的局，就等着我心甘情愿的跳进来是吧？”

她故意停顿片刻，咬着后槽牙道：“毕竟祁家人，最擅长干这种挂着羊皮卖狗肉的生意了，不是吗？”

话音未落，唐渊合上笔记本电脑，“是我发消息告诉他的，”一句话轻飘飘落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郁粼，祁家不一定是你唯一的目标，我也是，”祁灼终于抬眸，认真对上她的视线。

“祁大少爷，你说这句话，我都替祁家为你感到羞耻，”郁粼轻挑着眉，一瞬间也不管额头的淤青了。

听到此话，祁灼的眉峰似是被细针扎到般蹙了一下，他没有反驳，没有移开视线，只是静静注视着眼前的人。

“你身为祁家的人，凭什么说这种话？祁家不是我唯一的目标，难不成，我才是你唯一的目标？！”她往前冲了一步，几乎撞到茶几，声音显得嘶哑，“别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恶心！”

气氛剑拔弩张，季澜旭下意识握住郁粼的手腕，却被狠狠地甩开。

“唐少爷！你听到了吧？”郁粼眼眶发红，声音却比刚才要轻很多，“既然你是唐家的人，他们为什么不调查，反而要依附着祁家，你到底瞒了多少？”

唐渊站起身，冷冷盯着郁粼，“你现在问这些，除了让自己更乱，能解决什么？”

“哟，现在说场面话，还真新鲜，那你倒是回答我的问题，别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像傻子一样发疯啊！”郁粼苦笑着扶额，“都揣着明白装糊涂，反过来说我不理智，你们又理智到哪里了？”

客厅再次陷入沉默，季澜旭轻轻拍着郁粼的后背，疯狂向另外两个人使眼色。

“喝口水缓一下，我刚接的，”许茵梦在卧室门口目睹了刚才的争吵，默不作声接好水递到郁粼面前。

水杯口轻抵在郁粼唇上，许茵梦轻柔地给郁粼喂完水，将水杯放到茶几上，对郁粼柔声道：“我陪你回芯姨家，她还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