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他们说的办，别让那四个拿到任何东西！”
烂尾楼下，乱停着四辆黑色轿车，车旁站着十几个身穿黑色运动装的彪形大汉。领头的男人一声令下，十二个汉子排列有序地走进烂尾楼，每一层楼分布着三个大汉。
夜色浅淡无墨，四辆黑色轿车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辆。
烂尾楼里的四个人有惊无险下到三楼，季澜旭在这时提议分头行动。
“唐渊跟着我就好了，粼姐和祁灼你们一起。”季澜旭压低声音说，眼睛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亮光。
在这紧要关头，分头行动反而比一起行动显得更有胜算。
月光洒在祁灼身上，“楼下已经围住了，我知道这楼的后门在哪里，”祁灼视线扫过在场的几人，最后停在郁粼身上，“后门，我留好了人。”
“来人了！”郁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反应极其迅速。
郁粼一把扯过祁灼的手臂，一个闪身就往楼梯拐角处跑。季澜旭和唐渊早就藏匿在四楼的楼梯口。
手电筒的光束扎进三楼，季澜旭和唐渊正趴在楼梯口盯着楼下的动静。
另一处楼梯拐角深处的墙缝里，郁粼和祁灼几乎是面对面贴着的。
从跑到这儿到钻进墙缝，郁粼肾上腺素飙升，呼吸急促，可谓是兴奋。
墙缝不深但的确黑暗逼仄。
祁灼感受到巡查的脚步声在附近，他本能地抬手，捂住了郁粼的口鼻，指腹蹭过她发烫的脸颊，郁粼耳边的碎发交缠在他指尖。
听着楼道里逐渐逼近的脚步声，手心忽的荡漾着被云朵触碰过的柔软。
郁粼亲了他的手心。
墙缝实在逼仄幽暗，月光更是从没发现这里。
祁灼看不清郁粼的神色，更看不清郁粼对他是什么情感。
脚步声刚刚好停在离墙缝一步的位置。
墙缝的两人完全贴在一起，祁灼用自己黑色的衣服遮住郁粼绿色的外套，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在寂静里无限放大。
手电筒的余光掠过墙缝，巡查还没来得及仔细看，一声巨响，随即楼道里立刻炸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巡查大汉离开了楼道。
两人随即从墙缝挣脱出来，郁粼在出来前一秒，从墙缝里摸出了半根尖头塑料水管，趁手得很。
月光再照到两人身上，郁粼发现祁灼的眼睛更红了。
“祁大少爷这么爱哭？”郁粼瞥了一眼祁灼，微屈着身子，一手提着半根水管，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演得不错，可惜，我不吃苦肉计。”
祁灼早就因为手心的触感出神了，郁粼说完好一会儿后，他攥紧手中的铁管，“……没哭。”
两人并肩潜过楼道，不管祁灼站在身前还是身后，郁粼都没办法完全信任一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的祁家少爷。
这很难不让她怀疑祁灼和唐渊的关系。
再者，在墙缝里被捂着的时候，她真的害怕祁灼把她在这里弄死，所以，亲手心，完全是想扰乱对方的节奏。
三楼的大厅里早就乱作一团。
季澜旭骚黄色的卫衣在月光的照射下，像只金鸡打拳击，很是滑稽。
二楼的楼梯口传来打斗声，郁粼偏头望去，见一个精瘦的少年正坐在一个彪形大汉身上挥拳。
这一幕的冲击力足以刷新她对唐渊的阴柔易碎的印象。
楼梯口的唐渊被另一个大汉踹飞，眼看他身上的那幅画要暴露，郁粼毫不犹豫跃下楼，半根尖头水管直直砸向一大汉肩头，唐渊见缝补拳。
最终，几人跟着祁灼绕完三楼，好不容易下到二楼。
二楼的月光更加充足，能看清站位和楼内的建筑结构。
“你们几个不管拿了什么，只要现在放下东西，我们都好谈，”一个巡查的大汉站在二楼的出口处，提出商量，“高中生好好学习就行了，何必给自己和别人找事儿呢？对吧？”
郁粼闻言，最先笑出声，指尖转着那半根沾了点血的塑料水管，语气狂妄，“我们也好不容易找到点事，你们也何必给我们找事呢？”
大汉没想到这群高中生这么理直气壮，视线扫过郁粼身旁几个人警惕的神态，便向自己身旁的两个大汉点头示意，两个大汉各自抽出一把刀。
“等一下！我把东西给你们，”唐渊对着那名大汉说道，向前迈出一步，“前提是要让我们安全离开这里，”他两只手放在腰后侧，作势要拿出东西。
领头的大汉正在掏出对讲机，闻言，对身旁另一名大汉说：“去拿。”
绿色衣摆拨动月光，余波挥出一抹白影。
向唐渊走来的大汉踉跄一瞬，他大腿上倔强的扎着那半根塑料管，血如晨露般绽放着。
与此同时，唐渊刚从后腰掏出弹弓，却一下子被另一名提刀冲上来的大汉撞飞，季澜旭箭步飞到唐渊身前，正好大汉的匕首划破唐渊的衣领，那大汉一拳抡到季澜旭胸前，三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二楼来人。”领头的大汉紧握对讲机。
郁粼甩出的半截水管激怒了那位大腿受伤的大汉，他疯了一样攥着那半根水管，不管腿上的伤，狠狠冲向郁粼。
好在她反应迅速，一旁的祁灼看准时机抡起手里的铁管，直击大汉受伤的大腿。
郁粼溜至一面还没修好的水泥墙旁，观察局势，手里调节着工具刀，余光瞥见一处闪着细碎光斑的废土堆。
弯腰扒开废土堆的碎玻璃渣，微弱的金色光辉闪到郁粼的眼睛，捏起来放在手心，拂去表面的灰尘，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纯金刻的兔子雕像。
可那兔子雕像差点飞出手心，她下意识接住，攥在手心。
郁粼下意识想起身，可后颈猛烈地撞击，差点把脸埋进面前的玻璃渣堆里。
双手为稳住形态，一把插进那对玻璃渣堆，细密的碎渣找到了归宿一般，一股脑涌进她的血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