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安市中心,正午太阳高照。
盛康集团顶层,是祁威辽的私邸。
“海外的古酝还是在唐斌崇手下,马上就10月了,合作商只会更多。盛康的中药我刚安排过去了,晚上就到你手里了,该做什么你自己清楚,该好好用的人,就要用好,用对。”
祁威辽身穿定制的米白色羊绒休闲套装,配了一双居家拖鞋,慢条斯理地切着面前餐桌上的烤鸡胸,刀叉与餐盘相碰的细小声音,如仙乐声般回荡在室内。
顶楼私邸是祁威辽亲自策划设计的,祁宅也只是有重要消息时才会去一趟,其余时间都是在公司休息,也更好掌控公司内部的决策。
六角形的集团大楼顶部比楼下的办公区要宽敞许多,室内是很经典的全白地面和墙面,尽管屋内设施看着简单,但厕所里一个马桶都价值上千,而且,祁威辽为了放松,还专门在顶楼延伸出一个泳池,晚上就能一边品酒,一边俯瞰整个月安。
唐碧秋端庄地挺着背坐在餐桌另一端,她是刚从外头赶过来的,一身入秋的真丝混纺定制的炭灰色西装套裙,收腰利落,真丝定制的雾黑色衬衫面料垂挺得近乎冷感,一双尖头的皮制黑色高跟鞋,尽显优雅得体。
“海外的实权前几天我跟唐宏霆提过,刚才也打过电话了,他说会在我们的纪念日那天才会转交,但前提是唐斌崇要辅助管理。”唐碧秋慢悠悠抿了一口茶,说:“唐宏霆拿当年的车祸说事,所以,我就把唐渊搬出来了,那少爷野心大,比祁大少爷要好抓多了。”
那场车祸就是四年前祁威辽和唐碧秋策划郁凯川和唐渊的父亲孟强一网打尽的车祸。只是,唐碧秋没有算到自己的母亲杜俐英也会是那场车祸的受害者,因此,唐宏霆总喜欢拿这件事讽刺、数落唐碧秋的手段和野心。
祁威辽细细咀嚼着嘴里的烤鸡胸,拿餐巾纸轻轻擦完嘴角,道:“他拿车祸说事,足以说明他已经没有足够的权利再去管控你,但是,你拿唐渊说事,只是因为这是他的软肋。”他放松地倚在餐椅上,说:“古酝到你手里后,唐渊怎么处置是你的选择,闹得再大,也有我们祁灼少爷的生日压着。”
“祁灼的生日我记得是在11月吧,也刚好能压住。”唐碧秋轻笑一声,又说:“祁灼毕竟是祁家大少爷,你准备怎么庆祝?”
祁威辽依旧倚在餐椅上,双手交叠抱胸,说:“祁灼很喜欢他爷爷留下的中药铺,那就给他盛康中药集团的股权,”祁威辽盯着唐碧秋沉思片刻,“他的人身保险,再加到五百万。生日宴要办得盛大一点,把那台定制的劳斯莱斯幻影开出来,所有的股份、保险、礼物都曝光,网上的舆论越大越好。”
“合作商都邀请上,该结的单子都接好,”祁威辽眼神愈发疯狂,嘴角毫不掩饰的勾出一抹阴鸷的笑,“祁灼是祁家的人,是最好管的,这次生日宴,生的可不是他的日,是盛康将来的第二个祁威辽。”
这场生日宴是祁威辽对未来的精心策划和献祭仪式,生日宴办得越是浩大,唐渊被处置的消息就越是会石沉大海。
同时,这整个罪恶体系也将会迎来自己的春天,更加生机勃勃。
暮秋的风划来初冬的寒,祁灼和那些被卷入这体系的人,他们的冬天才刚刚开始。
淮城一中的自动铁校门缓慢拉开,郁粼和季澜旭仍然是第一个冲出来的。
暮秋的天总是黑的很早。
“这次考试怎么这么难啊!早知道就不吃炸鸡降智了。”季澜旭嚎叫着冲向停着电动车的地方,他今天没有带书包,两只手烦躁的抓了一把发顶。
“哈哈哈哈,你还有脑子知道是炸鸡吃出来的!”郁粼大笑着重重拍了拍季澜旭的后背,一双桃花眼宛如月牙般,灵光又纯粹。
季澜旭把钥匙甩给郁粼,撅嘴,说:“粼姐我给你使眼神你就当没看到是吧?现在又在这里嘲笑我。”
“那监考老师看着呢,我只能当你是眼皮抽筋了呗~哈哈哈!”郁粼抹了一把眼角笑出来的泪,一下跨上电动车,季澜旭抓上头盔,识相坐在后座,牢牢抓着后座的小小的椅背。
今天是周一,现在又是放学高峰期,郁粼没有再像上次那样横冲直撞,平稳驶离学校后,郁粼和季澜旭来到了周末说好的五金店。
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暖黄的路灯下,车辆如洪水般流淌着,郁粼和季澜旭停好车后,跟着如泥沙般粘稠的行人过马路,到了那家小川五金店,是季澜旭号称为大哥的人开的五金店。
“川大哥,好久不见啊!”季澜旭老远就在和川哥招手了,现在更是直接握住对方的手。
川哥看着不像是开五金店的,更像是炼铁的。那位川哥看上去就人高马大,五大三粗的,身上穿着的沾了点灰的黑衬衫,在暖黄的路灯余光下,愈发显得他魁梧壮硕,但偏偏他脸上豪放的笑容,竟让他有了几分亲和力。
郁粼走近后,才渐渐嗅到川哥身上的铁锈混着机油的味道,更多的是一股酸涩的劣质烟的味道。
“川大哥,这是郁粼,是我表姐,你可以叫她小粼,”季澜旭看着郁粼向身旁的川大哥介绍着,又凑到川大哥耳边,说:“川大哥,我们这次来是想在这里进行一笔小交易,你看怎么样啊?”
“小子,你跟我混了几年你最清楚,既然你都跟着你姐来了,你要啥,我还不给你不成?”川哥大笑着,把抽到烫手的烟往地上一丢,黑色布鞋鞋底在地面碾了几下,叫唤着几人进店。
五金店内空间狭长,水泥灰墙面和屋顶没有一个地方闲着的,郁粼抬头望着天花板上挂着的老式电风扇、各种材质的绳子、还有眼花缭乱的电线和插头。
季澜旭的叫唤声从里面冲出来,郁粼走过去,原来是季澜旭想拿铁柜子上层的扳手,结果把自己的头砸着了。
“粼姐你就拿着地上的扳手,砸人可疼了!”季澜旭抱着头,因为被砸疼了,五官都皱到一起,狼狈又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