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无忧抽抽搭搭半天,一滴眼泪没有。
陈谨棠却一直在说些安慰话。
“无忧叔叔你不要难过,不拉不拉……”
“无忧叔叔你别哭嘛,不拉不拉……”
“……”
陈谨棠的表情越来越绝望,甚至到最后都有了些不耐烦。
而她旁边沉默许久的宫九渡,眼神也从复杂变成紧张再变成无语。
她那里看不出来这大叔明明就是在卖惨,根本没真哭。
本来她还为一会的谈话而感到无措,但是现在宫九渡只觉得自己在这里显得很多余。
到最后她实在没忍住,还是出声打算安慰一下帅大叔,意在尽快结束这场十分折磨人的环节。
“无忧叔,你……”
不料正文部分还没说出口,就被突然停止哼唧的花无忧猛然堵住了话头。
画风突变,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花无忧已经上演了什么叫变脸。
之前那副受委屈的小媳妇模样瞬间消失,又变成了沉熟稳重的长辈模样。
这下连对面保持清冷形象的花无喜,面部都有龟裂的迹象。
四哥的演技还是这么,不对,不能说是演技。
这活脱脱是卖惨啊!
“九渡啊,你,唉。”花无忧先叹了口气。
所有人都清楚宫九渡身上的事,也意识到接下来的话将会很沉重。
于是包括宫九渡在内的所有人都闭上了嘴,也没有因为刚刚的小插曲打断二人,只定定的注视着花无忧。
陈谨棠更是一脸凝重。
“九渡,我其实非常想让你加入云邑,哪怕只是挂名。”
“加入”这个词用的就很玄妙。
毕竟无论是宫九渡这个当事人,又或者是后面了解过她的别人,都不会,也不敢硬说宫九渡从前是云邑家族的人。
一是因为宫九渡最初是以实验体的身份生活在观察室的。
二是因为从前没有人把她当做同族来对待。
即使后面跟陈氏子女陈谨棠玩到了一起,并且被测出衍调一等的超高天赋,也依旧常被欺凌。
这个欺凌者不仅包括像那日的村民们,更是有花岸续这样的长老,甚至连萧契棽都默许了这样的行为。
仅仅因为她身上流着外人的血。
“我始终坚持一个云邑的原则,所以我们所有人都不会推卸这个责任。
“家族让你们一家受到的所有伤害,以及对你个人的亏欠,家族一直不知道如何才能弥补。
“这也是我们这么多年再没有联系过你的原因。
“即使你姓宫,但只要你身上有习氏的血脉,你就是我们的家人。
“几年前你提出的条件都非常合理,无论你会不会加入云邑,我们都会去尽力完成。
“就比如说我们已经彻底废除了旧家规家法,重新制定了新的,辰禹应该和你们讲过了。
“至于为你父母正名的那一项,正好你这次回来,我们可以详细谈谈。
“家族需要做什么,你说了算。”
这已经是非常大的示好了。
来的路上,不知道萧宸禹是有心还是无意,反正他着重强调了新家规的其中一条:所有拥有云邑血脉的人都有资格成为云邑族人。
还有一条:任何族人有权支配自己的婚姻与爱情。
意思很明显,这就是长老们特意为宫九渡以及其他联姻受害者量身定做的。
当然,受益人也不只有她。
现在还剩最后一个条件。
明知道这个条件是最不可能完成的,但是宫九渡还是放轻了呼吸。
花无忧也明白,于是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向几人说明现在的情况。
“刚刚你们也看见了,我们正在寻找小世界的坐标。
“此前我们尝试过通过小世界编码联系小小世界,获取位置坐标。”
陈谨棠和宫九渡第一次接触到相关信息,都不由得向前倾了倾身。
“但是失败了。小世界编码已经失效并被协会回收,也就是说,镇界碑被刻意摧毁了。
“茫茫底层空间,现在的我们只能通过一些特殊手段继续寻觅,只是希望十分,不,百分百渺茫。”
倏地,花无忧幽蓝的瞳眸仅仅扣住宫九渡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