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他要送自己回须弥城,云秋湫顿时就不乐意了。
“你是不是把我送回去以后,自己再回来单独行动?”她忍着疼痛,凶巴巴的看着眼前的少年,但毫无威慑力可言。
“店长,你受伤了。”
“我不管!我才不要回去!我必须跟着你!”她开始耍无赖。
“可你现在没办法走路,而且到时候如果真的遇到危险了,你连跑都跑不了!”流浪者严肃对她说道,“别任性,好不好,店长?”
他放柔声音哄到,可偏生云秋湫倔强得很。
“我才没有任性!”她不服,那双漆黑的眼睛就那样直勾勾的看着他,“你难道又要抛下我吗?”
你难道又要抛下我吗?
少年瞳孔颤抖,胸腔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裂开了一道缝,酸楚瞬间从那道裂缝里冒出。
眼前的人恍惚间与数百年前纤细的身影重叠,女孩漆黑的眼眸充斥着迷茫无措,四处寻找他的身影,可眼前只剩下白茫茫的雪原。
“反正我不管!我才不回去!今天我必须跟着你!”她双臂环胸,直接扭过头去,拒绝沟通。
流浪者垂着眼眸,看着她肿胀的脚踝,声音有些低哑,“这样吗……抱歉,失礼了。”
他伸手小心捧住她扭伤的脚踝,云秋湫原本纤细的脚踝此刻早就已经肿大了一圈,他的手在脚踝那慢慢摸索着。
她强忍着疼痛,可嘴里还是抑制不住偶尔泄露出的痛苦的呻吟,下唇都要被咬破,双手紧紧揪着自己的斗篷,抓出褶皱。
“骨头有些错位,我现在帮你复位,你忍着点。”他说完,抬眸见云秋湫几乎要把下唇都给咬破了,蹙起眉毛,不知道从哪拿出干净的手绢塞给她,“咬着这个。”
她老老实实的把手绢咬在嘴里,紧张的看着流浪者握着她脚踝的手。
少年小心翼翼地寻找复位点,一只手握着她的脚跟,一只手握着脚掌,持续稳定的进行牵引。
自己的脚就这样被他干燥温暖的手握着,纵然他已经很小心了,可云秋湫依旧疼得脸色苍白。
大概一两分钟之后,随着轻微的‘咯噔’一下的入臼感,云秋湫的疼痛感骤然减轻,少年松开她的脚,替她重新穿上袜子和长靴。
云秋湫将手绢从自己的嘴上拿下来,喘着气,额前的碎发早就已经被汗水浸湿,一缕一缕的紧贴额头。
“你的脚踝刚复位,接下来一段时间不能走动。”流浪者提醒道,他看了看四周,又低头看了看还坐在地上的人,思索后,便背对着她,蹲下身,“上来吧,之后的路我背着你走。”
眼下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云秋湫也不矫情,慢慢爬上他的后背,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同时将他的斗笠拿在手里。
少年身形纤瘦,背不算宽,可靠上去很踏实,他的双手稳稳拖住她的腿弯,身子直起来时稍微晃了晃,但很快找到重心,平稳的向前迈开步子。
背后贴着柔软又温暖的身躯,不重,很轻。他的后背离女孩的心脏很近,甚至能清楚感受到一下又一下沉稳有力的心跳,像是那心脏直接撞在他的背上一样,生命力的存在让人格外安心。
耳边是女孩轻轻的呼吸声,气息洒在脖子的一侧,痒痒的,热热的。他感觉自己的胸腔里痒痒的,像是被软软的云轻轻的触碰一般。
不知道是头顶的太阳够烈,还是午后的温度太高,流浪者的耳尖泛着红,看起来很热的样子。
云秋湫察觉到后,脑袋离他的脑袋更近了一些,让自己宽大的帽檐盖在他的头上,为他遮一下太阳光。
不知道走了多久,这条路似乎格外漫长,时间却走的格外的快,但他丝毫不感疲倦。直到夜色笼罩苍穹,四周彻底没了光亮,流浪者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怎么了?我们的方向错了吗?”云秋湫疑惑地询问。
流浪者闻声摇头,“并没有,我们应该快到了。”四周那股怪异的香味越来越浓,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那位占卜师的家。
“嗷——!”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嚎叫,惊得原本在高大树木上休憩地鸟雀四散而逃,本就昏暗的四周在鸟雀群覆盖他们头顶之时更加漆黑,云秋湫被那一声吓得下意识抱紧他的脖子。
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让流浪者忍不住闷哼一声,云秋湫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松了松手臂,不好意思的对他道歉:“抱歉,我刚才忘记自己还抱着你的脖子了……”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无碍。”
现在的情况看样子也不能晚上赶路了,如果只是他一个人还好,但现在他还带着受伤的云秋湫,保不准有他分神之际,没办法护住她的周全,所以现在还是先歇一晚上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