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五早晨八点，宋斯年出现在一座办公楼楼下。

他哥告诉他，他朋友叫王友和，是一家家政服务公司的创始人。

特助的工作内容王总会和他说。

这里八点二十上班，但八点十分之前要打卡，开团队十分钟早会。

宋斯年第一天上班，为了给王总留个好印象，来得更早些。

他和前台的几个人打招呼。

“你们好，新年好，我叫宋斯年，是新来的。”

“你好。”

“新年好。”

“找个地方自己先坐会儿，老板差不多十点才来，等下看李经理怎么安排。”

大家比较冷淡。

有人抱怨：“我朋友公司初十才上班。”

“咱们比阿姨们还舒服些，她们过年也没假期，有的雇主这个时候更需要人。”

“那阿姨们好歹可以多拿点工资。”

“也是。”

大家都不愿意太早复工。

八点十分，所有员工到齐，包括出去做家政的阿姨们，上班第一天也要过来报到。

李经理扫视一眼，看到模样出众的宋斯年。

“王总特助是吧。”王总跟他交代，今天有新人过来。

宋斯年点点头，“李经理您好，我叫宋斯年。”

“我知道。”李经理不再理他，给大家开会，说些新年祝福语，说点鼓励大家努力工作的内容，就散会了。

李经理走向宋斯年，指着磨砂玻璃门办公室说：“你以后在王总办公室办公，辅助王总工作。”

“好的。”宋斯年走过去。

“有经验吗？”李经理问他。

宋斯年回头，摇头。

李经理眼神透出几分瞧不起，“我看也是，刚毕业？”

看着还小。

“工作过一年，也是给别人当助理，但不是家政公司。”所以宋斯年没有家政这一块工作经验。

“这不是干过吗？都一样，帮老总处理个文件，端茶倒水，哄人开心什么的。”李经理说完，对前台员工说，“等会儿把工牌给他，他的入职资料录一下公司系统。”

“嗯，知道了李经理。”前台看了一眼宋斯年，神色有些排斥。

李经理也是。

宋斯年尴尬，好像这里的人并不欢迎他。

他硬着头皮走进王总办公室。

保洁阿姨进来做卫生，看了一眼宋斯年。

宋斯年礼貌打招呼。

保洁阿姨却很嫌弃地走过去，“年纪轻轻，怎么都愿意做这种工作，对得起爸妈吗？”

宋斯年：“？”

他无所事事好不容易熬到十点多，王总终于来了。

“哟，哎哟，宋斯年是吧。”王友和热情过来握手。

宋斯年回答：“是的，王总，我是宋斯年。”

“不得了啊，这比照片上更好看啊。我看看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还有点红痕。不影响不影响。”

王友和说：“我不经常来这里，办公室主要是你来坐。平时他们过来说什么工作问题，不太重要的，你能处理的，看着安排就好。拿不准的，给我打电话打视频都行。”王友和平易近人，说话亲切，让宋斯年放松不少。

“好的王总。”

怪不得这里的员工不待见他，这特助的权利有点大。

“我们公司也没啥大事儿，一般都是处理雇主和阿姨们的矛盾问题比较多。”王友和说，“这种事儿李军李经理就能处理好。”

宋斯年点头。

“你还有一个工作任务，就是陪我去见各种领导，给我挡酒。”

宋斯年为难：“王总，我，也不会喝酒。”

“我知道，替你应聘的人说了。但我看你照片那么好看，就说让你先过来。有时候酒桌上，长得漂亮，再会说几句漂亮话，喝少一点儿酒也能谈成合同。”王友和不停赞叹，“你这真人比照片好看太多了，不会喝酒也不是啥大事儿，慢慢练。”

宋斯年明白保洁阿姨为什么嫌弃他了。

陪酒这种工作说成特助，牵强了。

不过他的关注点，在第一句。

“替我应聘？”他哥不是说王友和是他朋友？

“是啊，他说他是你哥，说你因为眉骨上边有伤，不好意思应聘。他就擅自作主，给公司发了你的简历，和日常照片。”王友和很满意宋斯年的长相和好身材。

宋斯年完全不想相信，他哥竟然为了五千工资，让他去陪酒？

他哥明明知道他不会喝酒。

“对不起王总，我无法胜任这个工作。”宋斯年转身就走。

“诶，你哥可是收了我预支工资，这个月你好歹要做完。”王友和说，“其实我这边特助跟流水一样，都做不长。你不要有压力，一个月我能伺候几回领导？一两次都不错了，所以大部分时间，你很清闲。”

“提前预支工资？”宋斯年没想到，活了23年，嗯不，过完年了，他24岁了。活了24年，第一个背刺他的人，是他哥。

他接受不了。

“好，我会做完这个月，我现在能不能请一会儿假，我要给我哥打个电话。”他要问问他哥，为什么这么对他。

“行，没问题。你上班时间是九点到五点，午休时间没有，但其实平时都在休息。”王总允许他打电话，“我就是过来面试一下你，现在我走了，你随意。”

门一开一关，办公室就剩下宋斯年。

宋斯年：“……”

他给他哥打电话，接通后，宋斯年问得直接：“哥，不需要给我一个解释吗？”

宋斯与沉默一会儿，不隐瞒什么。

“王友和确实不是我朋友，我怕你不愿意干，所以跟他提前预支一个月工资。”

“哥！”

“你把我当什么！”

“你让我去陪酒？”

“哥，你这是把我卖火坑里了！”

宋斯年觉得他哥不可理喻。

“陪酒？什么陪酒？”宋斯年显然不知道这件事儿。

他是想通过提前预支工资，把宋斯年困在新公司，等他习惯了就不会喊着走了。

他知道他弟有点慢热，但一旦适应了，就不会再说什么，能踏踏实实一直做一件事儿。

这样，他弟弟就不会想着秦聿。

时间一久就淡了。

他记得以前年年捡了一只流浪猫，偷他的钱去治病，可猫还是死了。

年年念叨了一段时间，哭了几次，就再也不提了。

他觉得他弟对秦聿也是这样，慢慢地就不想了。

“年年，哥不知道你还要陪酒，不是说好做特助吗？”宋斯与也急了，“我把钱退给他。”

原来哥不知道。

宋斯年没再计较，“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