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温润,在武松脸上不轻不重地摩挲、按揉:“这里有一层薄胶,遇药水便化。”
她一边动作,一边盯着镜中的那张脸解说,“涂匀后稍待片刻,用软布轻轻擦拭,便能揭下一层假皮。”手指在其耳下轻轻一划。
武松便觉得耳朵倏然一烫。
他忍住抓挠的冲动,稳坐不动,继续看扈昭的手划来撩去。
扈昭从水盆中取出帕子,沿着武松脸侧缓缓擦拭,不一会儿,一层薄如蝉翼的胶质便被揭了下来。
脸上登时一轻。
武松的心下却有些难舍。
哥哥速度太快了些。
“很简单的,二哥可看清了?”
确实不难,武松闷声道:“还欲再看一遍。”
扈昭一笑:“那便只能在我脸上演示了,你面上的只需再洗一洗就好。”
武松嗯一声,起身,将木凳让于扈昭,转身洗了手脸,他忽道:“我帮哥哥卸?”
见扈昭笑意淡下去,面色微疲,他找补道:“只试一试,我也能手轻,不行便哥哥自来。”
扈昭便由他了。
今日奔波劳碌,又爬了朱勔家的房顶,走了迷宫般的弯弯绕绕路,着实有些乏了。
卸妆也是件累人事,有人代劳当然并无不可。
半阖着眼指挥武松倒药水,又指点接下来的动作。
虽脑海里迷迷糊糊,她也将每一步都拆解开来,细细讲与他听。又絮絮地将药水的比例、涂抹的顺序、揭取的力道等也说了说。
武松一一记下她的碎语,偶尔问上一两句,扈昭也是耐心解答。
说话间,扈昭打了个哈欠。
武松已将她脸上的时候一层皮掀了下来,泡在清水中。学着她方才的举动,用热水洗了一方帕子,帮她洗起了脸。
扈昭仰着脸享受。
不用亲力亲为,只需要放空的她,差点瞬间睡过去。
半醒半睡间,似有人轻道:“……武二帮哥哥松松筋骨。”
扈昭一怔,倏地清醒,正要推辞。一双滚烫大手已按在她肩上。
似有些小心翼翼。
扈昭张了张嘴,终究懒得说话去拒绝,她干脆伏在桌前,任他做按摩师。
武松想让她趴床上,也能舒服些,但终究也未开口。
只继续按了按她肩,见她渐乎放松,又用拇指沿着其肩胛骨缓缓推开,再缓下。
“二哥手法不错。”扈昭声音含糊。
武松没答话。
喉咙里似有一团杂物堵住,他有些无法在此时此际发声,只能喉头滚动,干咽了咽。
躁、渴……
眼前人也未喝水。
心之所至,他暂放下手头大事,转去倒了一盏水。
“喝一口再睡?”他垂头问。
但扈昭呼吸均匀,已沉入了睡眠。
武松未及多想,小心将她打横抱起,安置在了床上,帮她脱掉鞋袜。
又去细细洗了手,他沾了些水,往扈昭唇上润了润。
冬天,实有些干燥,未料到江南亦干。
剩下的水,他一口干尽。
犹不解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