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边吃饭,一边说些闲又不闲的话。
吴用那会儿早在扈昭和武松之间望了好几望,若有所思了许多时光,这时向扈昭道:“吾倒也有些许问题同寨主讨教,今晚可否也……”
留宿呢?
君臣夜话畅谈共帐而眠,古已有之。同吃同睡的情谊以后便是破灭,史书上也会留上一两句“寝则同床,恩若兄弟”的佳话。
主公既然开了这个口子,他便也想在一面上青史留名。
吴用这般直白一说,时迁也不甘落后。也说自己晚上格外脑子活络,也能与寨主议议家国大事、市井小情、村落野话。
鞍前马后有的是人,他也可以床前榻后端茶倒水。
张顺紧跟时势:“昔日秦琼尉迟恭夜里立门以伺君王,可帮唐宗挡去鬼魅魍魉。我若和二哥一道为哥哥守卫,陆上的水里的鬼怕都近不了哥哥身哩。”
扈昭哭笑不得:“不用劳烦诸位,我屋里可立不下这般多的人口。”
那无妨啊。时迁提议:我们可以轮流来陪主人。
在主人跟前,那连空气都是清新的,不敢想若同哥哥同居一屋,又是何等的心旷神怡。
这当然不可行,扈昭再一次拒绝。
武松也拒绝。他最快填饱肚肠,大马金刀地开始点兵点将,先同吴用道:“先生智广,但终究气力不足,但有急难,却是无法护卫哥哥。”
吴用点头,这倒也是,若谁来暗害主公,恐怕主公还得分心来护卫他。
武松又笑看地贼星时迁:“同鼓上蚤夜处一屋,哥哥怕是整夜睡不安稳。”
时迁急道:“我虽惯来手痒,也不至于动主人的宝物。”
武松祭出杀手锏:“兄弟你胃肠有损,起夜总难免扰哥哥好梦。”
时迁面色一黑,是嘞,但凡腹中有点动静,那也忒破坏自家形象了。唉,还是同主人保持些适当距离为好。
至于张顺……
“你可通读《孙子兵法》《刑统》?哥哥今早便考校我这些……”
张顺急忙摆手,他字认不太全,在梁山也只翻了两页《人物志》。
但这几页也足够让他瞧出二哥的霸道了。
和此人争夺亲近哥哥的权力,不如去杀鱼。
如此,武松便独得了护卫扈昭的重任。
但刚将重担挑在肩上,还没等到这日天晚,扈昭便向太湖四杰请辞了。
虽说已请费保几个帮忙找千里马,但她也不能光守株待兔,还需主动出击。
再“劳烦兄长们尽心”一番,几人换了艘大而新的快船,呼呼顺水而下。
只不到半日直达平江府,也就是苏州。
人长说“苏常熟,天下足。”
待亲眼所见时,方知此话不虚。
平江府下辖六县,属两浙路之核心,乃东南财赋重地。水陆繁华,文风鼎盛。
天下粮仓、丝绸之都,便指此地。
扈昭到时,正是夜间,商铺沿街,夜市繁华,通宵不息。
除了水生水长的张顺,另几个北方的土人也是张大嘴见识到了。
白墙黛瓦可真雅致,曲艺杂耍可真热闹。
正如李逵闯东京,谁不眼花缭乱?连扈昭都被迷了迷眼。
在这里,寻武将已不是她的首要目的了。
读书人,商人也个个都是宝呢。
可她在此毫无根基,无头苍蝇,如何去转?
便问军师:“先生,你怎么看?”
智多星暂没办法看。
他觉得自己不合适江南,江南令他有些自卑。
毕竟他只是个村学先生。
和略有钱的土豪他打过交道,但同巨富……他还没见过。
想了想,吴用道出三个字——花石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