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边看着费保夫妇二人一个“正宾”,一个“赞者”,为主公行冠礼。
心下赞一声:好生年轻有为、意气风发的主公!
边迅速在脑海中索出两个字来——明微。
照夜为明,清为微光。
《中庸》有言:君子之道,暗然而日章。照夜清萤火之光,终有昭彰之日。
二字一出,扈昭便喜悦接下,她本是微光,有人共事托举,当能盛明。
果然还是要有学究出马,她却一时想不到,敬一碗白水!
而武松在旁严肃观看君子礼仪多时,听到这二字也对吴用有些刮目,到底是教书先生。
明微指路,行者在道。
何等好意!
他也喜欢。
礼后,扈昭戴着帽子,难免和那帮忙递帽的费保之妻有些言语。
那卜氏名唤卜红,正是四杰中老三卜青的姐姐。她有些羞涩地和扈昭说几句话,心胸中也含了欢欣而退。
卜青亦是快愉,唤倪云、狄成两个挤到扈昭一桌坐了,卖弄之余,也多奉承好奇。
尽欢而散时,又至深夜。
扈昭拆武松的礼物时,武松却正去敲门。
满锦盒的金银拙物里,埋着一个小锦盒,小锦盒里是那端坐的太湖花石“昭”,有几分意趣。
另那普通的顽石,便混乱埋在金银里,是再普通不过、随地可见的圆石。
再拙朴不过的“我心如石”。
想起陈文昭的“心非木石”。
不同人,不同位,不同时的心境果然有异。
面色非常有异,心里也十分奇异的的武松,被扈昭敞开门放了进去。
她又背身关上门。
作为生理的女子,她早及笄了。作为假扮的男子,她今日也成年了。
她得自在明朗些。
心非木石岂无感?人非草木总关情。
但扈昭不够狂肆,也有吞声踯躅之时,只道:“这般日子,二哥也来勤学不辍么?”
武松望着似乎瘦削肩窄了些的“哥哥”,并无觉到太大不对,也吞声只嗯了下。
又马上补充:“若哥哥疲惫,武二这便离去,也无甚要紧事。”
看向桌上那大开的盒子,他寒星的目当即一暖,身体里也弥漫了喜悦。
这人似喜欢他的礼物。
更兼那“我心”石正被握在对面人手心把玩,转着动着。
武松的心也随之团团乱转,七跌八歪。
今夜他未曾饮多少酒,怎就头脑昏沉?
扈昭道:“我倒不疲惫,只恐二哥撑不住,二哥昨晚想是一夜未眠?”
两相对坐,武松饮下一口水,诚实点了点头。又道:“我亦不曾觉到困乏,现下倒是精神。”
只是想寻个人说话。张顺不行,水里的鱼和旱地的虎说不到一处去。
“二哥一向精神头好。”扈昭出手搭上他搁在桌上的腕,做起神医来,劝道,“但也要休息。”
武松怔怔点头:“哥哥说得是。”
他觉到身上的新衣崩地紧了些,或是润州城买的成衣不够合身?
“为我,劳你昨日辛苦半夜。”扈昭随手拆解开紧束的发,净了手脸坐到床边,“今夜便不看书动脑了,明朝早起一同看?”
武松继续愣怔。
站起身,要说“哥哥早睡”复告辞,却又忽的灵台清明:“早起恐搅张顺兄弟睡眠,不若今夜我与哥哥同居一屋?”
反正这客房还有小床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