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伦双目直直地盯着杨志的背影,洋洋自得。
扈昭从他身边走过,见他如此,忍不住给了他脑侧一下:“王头领,收收眼神,宽宏大度些。”
于是王伦直勾勾的眼神就顺势转到了扈昭脸上,然后倏地一闭眼,别过了头去。
武松担忧的眼也从杨志那里,疑惑地放到了王伦脸上,再惊疑地看看扈昭,再……
望向扈三娘。
扈三娘和武松对上,双眸微眯:“呵——”男人!
虽然她理解,人人都有崇拜强者、拜伏讨好当权者的一面。
但……狗真的改不了吃屎!
束手先踏进了聚义厅。
……
杨志的仇恨,当日便解开了。
一则他身手委实敌不过扈昭,他承认。
二来他倘若再纠结生辰纲一事,扈三娘便拿“为奸党做狗,押运民脂民膏尚不罢休,又厮咬替天行道的好人,百死不悔的愣头,深污名门名声,不如去死”的话语刺他。
三也有他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并且可能建功立业的希望在。
扈昭给了他一棍子,又上了一盘甜枣,拿出心理医生的架势温声细语地常常寻他谈话。又用传销头头的策略去使他心悦诚服。
最后,让他也先管理了鲁智深麾下留下的三百来人,加上他从二龙山带来的那一伙儿,杨志也算是个梁山很大的头领了。
至于黄信,扈昭安排他跟着王进暂做个教头,她还不敢让他去带兵。不是怕此人做奸细,而是怕他太狂妄,又要镇山东了。
武松帮着杨志收拢了几日军心,和他做了些军务交接。
便与和姐姐、祖父会面完毕的周天启程经东平府、景阳冈,再回阳谷县。
扈昭照例一送武松。
顺便把扈三娘送回了扈家庄,在扈家庄和扈太公、扈成叙一日“亲情”,再拜访了李家庄李应。又往祝家庄一行。
祝彪、祝龙对着她仍有些哼哼,但祝朝奉就很老狐狸了,话里话外都是恭维,还让教头栾廷玉出来接受扈昭的“指教”。
扈昭还是很眼馋栾廷玉着一员老将的,因此也未拿大,和其过了几招点到为止。
之后又带人携金地往郓城县一趟。
阎婆惜离了宋江,离了那小楼,果然也没被昔日信誓旦旦的张文远娶回家,也果然连外室也没做成。
小张三喜欢那种刺激,喜欢阎婆惜拿宋江的钱物给他做礼物,却根本不想贪上这烂摊子。
他还想正经娶好人家的妻室呢。
于是一声声的“表子”就把阎婆惜骂得哭崩溃了。
在老阎婆苦心孤诣地劝说下,风尘里翻滚过的阎婆惜又及时“悔悟”,认清了现实,要与宋江再续前缘,央求当初给她二人做媒的王婆前去说项。
宋江当然坚辞不受。
也不出面,就让唐牛儿带一堆帮闲阻拦麻烦。插翅虎雷横等带也了几个土兵,帮着宋江震慑威吓一通,将阎婆娘俩赶出了宋江购置的那所楼房,一个钱也未曾予她们。
宋江此人,在郓城县也算颇有些资历人脉手段,衙门里几个押司、都头,除了张文远外,也都个个向着他。
外面的勾栏瓦舍,因着宋江的面上,亦不想收容那母女两个。只道她二人忘恩负义,朝三暮四又贪得无厌,不死也是宋押司心善。
最后,阎婆惜两个只能灰溜溜卷起包袱,羞愤欲死、互相谩骂着打算离开郓城,欲去其他地方寻个下家。
便在这身无分文、走投无路之际,扈昭带着朱贵闪亮登场。
朱贵那面像、身段确实一看就很高贵富贵,以商人财主的地位出现,亲自去招揽阎婆惜,那对她简直如同再造恩人。
恩人救她娘俩于水火之中,给钱给房给工作,让她做个伶人,再演几出杂剧南戏,那更不是甚么事了。
阎婆惜她老爹阎公以前好唱,自小教得她也会唱诸般耍令,回归本职那便是手拿把掐。
“官人不知,此地的男人们看起来端的刚正,竟不喜风流宴乐,奴家正因此才不得生存,怎让我又做这个?”
阎婆惜虽有当角儿出风头的宏图大志,但也十分疑惑地询问扈昭。
扈昭长得比张文远更文雅俊秀风流些,她一露面,便让十九岁爱颜色的阎婆惜心头直跳,瞬间移情别恋了。
阎婆惜那时转而私通张文远,其实也因在宋江那里未曾获得些柔情与爱重,再看到个飘蓬浮荡的宋江同事时,就有了些别的心思。
扈昭温柔道:“姐姐无需为我等担忧,你先练着就是,我也不懂曲子,你唱也可,说也行,只把这个故事讲予世人听了,自有银子给姐姐的。”
她给的是个改编版的《杜十娘怒沉百宝箱》本子,反正内容大差不差,都是讲述了女子之尊严可贵,并告诫风尘中人,莫在风尘里寻真情。
这当然只是个起步,后面再循序渐进,慢慢地让这阎婆惜再长进。
待阎婆惜娘俩感恩戴德地答应下来,朱贵便给她们置办了个普通院落,又亲自去勾栏挑选了几个男女伶人,一并带回。
同时还寻到个买字画、写曲子剧本的落魄书生。
至此,便初步组成了一个宣传演艺班底。
至于戏中人最后如何?扈昭也不能此刻便下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