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富也在一旁看得半晌合不拢嘴,他亦见过寨主使刀枪、跃轻功,却不知这人连一把寻常扇子也能耍出这般花活儿来。
实在是身兼百术啊。
两人正齐齐恍惚间,扈昭手指一弹,那扇子“嗖”地飞出,直直向宋清面门射去。
宋清大惊,下意识惊怕要躲,却见那扇子在他眼前寸许时停住进势,随即被扈昭一手收回,欻地合上。
扈昭将扇子递还,笑道:“献丑了。”
宋清双手捧过扇子,低头看看那扇子,又抬头看看扈昭,眼中光芒闪烁,好半天竟说不出话来。
朱富却不是他那性子,见机大声恭维:“寨主,你这手功夫,要是去那瓦舍里耍把式,怕是要把东京城的官家都要引来看!”
扈昭失笑:“朱大哥也爱胡说取笑我,这不过是些小术,哄人玩的,真到战场上,还是要靠刀枪说话。”
宋清这时却反应过来,认真摇头道:“不是小术。小生虽不会武,却也看得出,这扇子里头似有刀法剑意在的,若真出手,怕是能当场取下人头来……”
他方才都惊出一身冷汗,此刻双手两股还有些微微发抖。
扈昭看了他一眼,倒颇有些意外,这宋清却有些眼力在。
朱富凑趣道:“宋兄弟,你方才不是说这诨号叫‘铁扇子’么?依我看,你这扇子今儿才算遇着真主儿了!往后你要不拜我山寨主为师罢,也好教你这铁扇子之名名副其实。”
宋清连连摆手:“不敢不敢,我也无那等武学资质,从小亦不爱舞枪弄棒打熬筋骨,怎敢烦寨主?”
他舞文弄墨也不够格呢。
又忍不住看了扈昭一眼,低声道:“寨主这手功夫,小生回去定当记在册子里,传与后人。”
扈昭只当他说的场面话,也不在意,三人又说了几句闲话。
宋清这会儿早渐渐放开了些,将郓城县的风土人情、市井趣事,一一讲给二人听。
他本是个善谈之人,只是平日被宋江的光环压着,少有大人物听他细讲。如今见扈昭和朱富听得认真,时不时还问上一两句,便越说越起劲,直到肚子响起,才恍觉到了晚饭时候。
朱富忙唤人整治酒菜,又让伙计请了与宋清同来的六个心腹人,大家一桌坐着吃喝过。
饭后天色大黑,这才议起正事。
宋清从怀中取出一张单子,双手呈上:“寨主,这是此番运来的粮食数目,还请过目。”
扈昭再谢他一谢,接过扫了一眼,见上面列得清清楚楚:麦三百石、粟一百五十石、豆五十石,还有二十口肥猪、百只鸡鸭。
她真诚笑道:“你费心了,这些我山上全收了,价钱就按市价上浮一成,宋兄看如何?”
宋清忙推拒:“这是我与寨上的见面之礼,怎好再收银钱?”
扈昭道:“梁山从不白拿百姓的东西,你若不收钱,这粮食我们也不敢收。”
两个你与我推几番,宋清却越发坚定起来,终还是要白送,扈昭也只好应了。
接下来才是谈合作的细则,无非是何时送多少粮、什么价钱、怎么结算、山上如何帮扶等等。
许多细节扈昭拿捏不来,但朱富何许人也?在一旁帮着拟定章程,不到半个时辰便商定妥当。
议毕,扈昭见双方再无异议,宋清却还欲言又止,便道:“宋兄有话但说无妨。”
宋清犹豫了一下:“寨主,小生有个不情之请。能否……能否让小生上山一趟,瞻仰瞻仰寨里的景向?”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扈昭理会得其心情,当然答应:“明日便可上山,今日你权且在店中留宿一晚。”
她自己也不想大晚上爬山了,便也当夜住下。
今日扈昭亲自下山接待宋清,又十分富有耐心,其实还带点恶意,想着若有可能,便釜底抽了宋江的薪,尽可能挖一挖他的弟弟。
毕竟宋江乃水浒主人公,说不定某日就成了她自己的心腹大患。
但半日相处下来,扈昭却又真想以诚相待这宋清了。
用好了,说不定也是一员人才。
济州梁山水泊这厢其乐融融,形势大好。
而青州地面,近来却颇不平静,动荡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