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听说有生意做,白胜满嘴牙都亮了起来,眉眼间尽是谄笑:“寨主有什么生意,尽管吩咐!小人看着是个没出息的,但其实也能跑腿说话探听唱曲!”
他嗓子很好,能编小调擅吆喝。
扈昭今日跑了半天也委实口渴得很,接过李氏送来的温水饮了一口,这才向着李氏道:“哥哥方才说,村里人都会酿酒醋?”
李氏连连点头:“正是正是!大伙儿都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手艺,酿的酒醇厚实在,又最便宜不过。只是销路窄,多是自家喝,或卖给过路的客商,一年到头靠这个也没几个子儿的进项。”
况且家里存粮也不多,酿酒还要向官府买酒曲,又缴许多税,所以现在村里做酒买的,多是偷偷弄的私曲,量也不多。
但即便如此,也是在刺配、流杖边缘试探的那种。
“我山上欲在安乐村里长期收些酒醋,尤其是酒,哥嫂可否帮忙做做中间人?”
李氏和白胜面面相觑,却不敢一时激动着就答应。土匪们白手起家惯了,万一拿了东西不给钱,还将他们毒打一顿却找谁说去?
刘唐见状,便挺胸抬头,大吹大擂如今的梁山,是如何的与民为善,公平公正,温文友好,左近合作的民众,只会大赚实在很难吃亏。
扈昭也随着他的节奏微微一笑,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这是定钱,”扈昭道,“二位先收着。日后酒送上门,按质论价,现钱结算。到时若有一文钱的亏欠,二位只管到梁山来找我。”
白胜盯着那锭银子,手伸了又缩,缩了又伸,最后还是一把拢进袖里,和扈昭议起具体章程:怎样收价?如何抽利,可否招收大胆的酿酒工?
扈昭也不知如何定价,只道近日他夫妻俩便可将酒送到梁山四大酒店随意一家,和几大掌柜面谈计议,若觉不公,不接这桩生意就是。
又让刘唐现在便去提前告知齐瑞、朱富、周金奴、孙二娘他们几个自己的口信,而她等会儿又有去处。
刘唐应令而走。
扈昭又对白胜夫妇道:“还有一件事,往后村中若有风声动静,烦劳二位留意一二。不拘大小,只管往山上来报。”
白胜心领神会:“寨主放心,小人的眼睛耳朵,就是寨主的眼睛耳朵!定然知无不报。”
“另外,公孙胜和陈希真父女,若有了消息,也烦劳告知。”
白胜自无不应。
之后,扈昭在白胜家吃了一顿农家乐。
又让白胜带着,在安乐村四处访了番,临出村时,不免劝这赌客:“大哥往后还是少赌几把罢,我今日替你算了一卦,哥哥本是富贵命,但要赌时,却恐有牢狱之灾,到时有进无出。”
白胜闻说大惊,冷汗直冒:“小人谨记,谨记!”
次日晌午,白胜在麻利的浑家李二姐催促下,先把自家藏的两缸酒装在木桶里,又到要好的伙伴儿家里收了几桶浑酒,几个一道担了,哼着调子往最近的南山酒店而去。
齐瑞早接到寨主旨意,当即查验了酒色,试喝过后见没问题,便按市价上浮一成收下。
白胜几个千恩万谢地告辞,齐瑞送走他们,正教伙计将酒搬入后院窖中,自己转回柜台后,还没来得及坐下,一柄素面青钢剑便“啪”地拍到了台上。
只见四个少年公子站在柜前,当先一个年纪最幼,身量未足稚气未脱,却生得最是俊俏不过,此时正昂着头打量他。
“你便是这酒店的掌柜?”那少年开口,声音故意放粗重了些。
齐瑞迎来送往,自有其眼力在,心中暗暗好笑。
这四人,个个生得细皮嫩肉不见风霜,尤其这当先说话的,下巴尖尖,耳垂上还有两个没做甚么掩饰的孔眼。
分明是女子扮的。
他抱拳道:“几位小官人,是要打尖还是住店?”
那少年回头看了身后三人一眼,咳嗽一声,道:“我们既不吃饭,也不住店,而是要上梁山。我问你,梁翼可在山上?”
齐瑞一惊,小心问道:“小官人认得梁头领?”
那少年眼睛一亮,喜道:“果然在此!他是我……我兄长,你快带我几个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