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昭道:“我等便在此处驻扎等待,先遣一二人上山送个口信,探探虚实。”
她话音方落,李立蓦地从人群中站出来,几步抢到扈昭面前,扑通道:“主人!小人愿去!”
众人都是一愣。
李立决然道:“我这条命是寨主给的,今日正是小人报效之时!求寨主给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说罢,重重磕下头去。
扈昭低头看着他,道:“判官,你且抬头。”
李立依言抬头:“主人放心,我必速去速回。”
扈昭心中思绪万千,想了想,到底道:“好罢,那你去。”
李立浑身一震,再磕一磕,爬起来转身便走。
李俊蹙眉站出来:“哥哥,我与他一道?”
扈昭颔首:“多谢李大哥。”
她从怀中取出武松刻的木牌,抛给李立,“你若无事上去,便说梁山扈昭,路过贵宝地。因敬重仰慕摩云金翅、神算子、铁笛仙、九尾龟四筹豪杰,请几个头领下山一聚,略叙情谊。”
终于光明正大在众人面前显出真实身份来,扈昭说完瞥了眼那两个女孩儿。
周金奴和宋玉莲确实脸色微变,不过都是副“果然如此”舒了口气的心定模样,只宋玉莲父母顿时惊慌起来。
见此,旁边立马有乖觉喽啰给那两老人家道:“现今的梁山,大不比以前,干的都是些保乡安民之事,二老莫怕,你看我等可都是好人。”
二老可不敢仔细看这对着自己说话的歪脸汉:扈官人确实像个好人,你们这些却难说喽,尤其是你这厮。
甚是担心!
不讲这两个,那边李立将木牌揣进怀里,抱拳道:“寨主放心,小人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口信送到!”
说罢,同李俊一道,大步往山径处去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已见山嘴上锣鸣鼓响,三五百喽啰簇拥这四个汉子下得山来。
当先一人,臂阔腿长,行步如飞,正是黄门山大头领“摩云金翅”欧鹏。
他身后跟着个白净面皮、账房先生模样的人,乃山上军师兼钱粮管理人员“神算子”蒋敬。
再后面一个,腰挎一对铁笛,长相奇特似神仙,是“铁笛仙”马麟。
最后便是那……扛着一把铁锹做武器“九尾龟”陶宗旺,正宗农民出身。
李立快其他人几步,半跑过来抱拳:“主人,幸不辱命,好汉们都请下来了!”
李俊则在后面给欧鹏四个向扈昭这边一指。
那四人将人一一扫过,便都胸有成算地过来,见扈昭年轻文秀,个个眼中讶异,随即以欧鹏为首,纷纷抱拳见礼。
礼毕,欧鹏道:“久闻梁山‘照夜清’大名,今日得见,果然英雄出少年!”
扈昭还礼:“欧寨主客气,无事擅自叨扰贵清静,还望恕罪。”
蒋敬早对扈昭书生惜书生,观之便喜了,上前一步道:“我等占山为匪,何论清静?诸位贵人既到,何不去敝寨盘桓片时?也让我兄弟几个略尽地主之宜。”
此话刚出,马麟和陶宗旺也都上前相劝,言语间甚是热切喜悦。
只因他们也是有志向之人,亦知独木难成林之理,都想投个大寨生活,也不必吃了上顿担心下顿吃饭时被官府派兵剿了。
大寨聚啸山林风光无限,便是招安,也更有许多谈判的资本。
没想到这伙儿人如此热情好客,倒让扈昭一时也受宠若惊。但她实在没时间去这山寨观光游览,只道今日无暇,改日再上山与众位把酒言欢。
人不就我山,我便就人山。秉承着此等观念的种地汉子陶宗旺立刻道:“不需多说,我等干脆便跟着扈寨主一道走了就是!”
扈昭好笑:“陶兄弟说话也淘气,遍山家当也不要了?”
谁知陶宗旺直爽得要命:“山上的兄弟们都已随我等下山,财帛金银也尽皆随身带了。寨主只消再给我半个时辰,我回去一把火烧掉寨栅,便再无退路。”
这说的甚么话?扈昭忙拒绝:“切勿放火,小心烧山殃及池鱼。”
“那便更无甚牵挂了,只求大寨收留我等。”陶宗旺简直一脸迫不及待。
李俊见状,哭笑不得帮着劝道:“几位兄弟,好宴不在一时,诸位还是上山整顿一两日罢,我等小船,也装不下这几百人马啊。”
说得也是。
大当家欧鹏当即拍板:“明日我们便离寨走旱路,绝不误了上山之期。”
此回草莽相会,自有依依惜别,一切决议已定,马麟吹起铁笛,悠悠扬扬,送扈昭等上船启航。
船上,宋玉莲被笛声感染,也不由轻拨琵琶相和。
张顺听了兴起,也起了个头,和几个兄弟唱起他们打渔时的歌来,直让一群粗人也闲情逸致潇潇洒洒起来。
再接下来,顺江而下,一路无事,未被薛永侯健师徒赶上,也全程不见黄门山人踪影。
不觉间,已至济州界内,梁山泊水域。
因此次去江州偏南,阳谷县又在梁山以北,又有李俊、李立、张顺、童氏兄弟等需欢迎安置,扈昭等便先去南山酒店。
谁知酒店齐瑞又提醒道,少华山朱武等人昨日已上山,今早又有吴用、晁盖等拜山求见寨主,恐怕寨主到底不能亲送周天哥哥家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