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凭这地段,便可见西门家在此地是何等根基深厚、手眼通天。
一瘦高伙计立在高高的百子柜前,见扈昭两人衣着不俗,忙扯着笑迎出来:“客官抓什么药?”
扈昭递上药方。
伙计接过一看,见分量颇足,便去殷勤称药。边忙活边与两人攀谈,扈昭微笑着和他交流几句,扈三娘也随意问了问。
扈昭正欣赏间,内堂帘子一掀,走出个头上簪花的锦衣公子,正是西门庆。
他今日恰在店里,本于里间对账,听得外头有年轻男女说话声,清润悦耳,便掀帘来看。
这一看,目光先落在扈三娘身上,惊鸿一瞥,已觉与平日所见的庸俗女子相比,自有其别样风姿。
西门庆心中一荡,正要上前搭话,却见那雌儿冷冷瞪他一眼,脚步遂微微一滞。
然他笑容不减,目光顺势转向一旁的扈昭。
这一转,心头更是一动。
这少年生得清俊异常,眉目如画,虽是男子,却难掩一身秀骨。他行走欢场多年,见识过各色人物,这般气质独特的人物,也是罕见。
“这位公子看着眼生,不是本地人罢?”西门庆摇扇上前,笑容温文,“在下西门庆,正是此店东家。公子抓药若有需要,在下可帮着参详参详。”
扈昭拱手:“原来是西门大官人,久仰。在下张英,从东京过来,路过贵地,为友人抓几剂调理之药。”
“张公子,”西门庆目光在扈昭脸上流转,已看出所以然来,这也是个雌儿,“公子气度不凡,想来不是寻常人家。这方子开得颇有章法,不知是哪位名医所拟?”
“家中旧识医者所开,让大官人见笑了。”知西门庆也不是非要问出究竟,扈昭胡乱一答,也打量起“出名”几百年的他来,“听闻大官人店中有上好的金疮药,可否取些来看看?”
西门庆连声道好,亲自取来几个瓷瓶,切近她解说:“这是用三七、血竭、冰片等十八味药材所制,止血生肌颇有奇效,军中也常来采买。”
扈昭打开一闻,药香醇厚,确是上品。她买了几瓶,又随意问道:“大官人这药铺货物齐全,想来进货渠道颇广。听闻北地有些珍稀药材,如野山参、雪莲之类,不知大官人可有门路?”
西门庆眼中精光一闪,笑道:“不瞒公子,在下那些帮闲中,也有个常往北边走动的,辽国、女真地界也认识些人。公子若需要,在下可代为牵线。”
“那先谢过大官人。”扈昭付了银钱,收好药材,“今日还有事,改日再向大官人请教。”
西门庆忙道:“何必改日?我与公子一见如故,现在便有闲暇,想与你和这位娘子往狮子楼一聚,略尽地主之谊。”
他说话时,余光又不自觉飘向扈三娘脸上。
扈三娘早对这个惯爱通-奸、害人的恶霸淫-棍不耐了,冷哼一声,不顾他好语相留,拉了扈昭便走。
回到住处,扈昭便对武松将今日之事说了。
“西门庆贪财好色,手段圆滑,在阳谷根基颇深。”扈昭交代他小心此人,“二哥,我明日便要离开阳谷,有几件事须嘱咐你。”
武松亦想跟着她一道走了,但哥哥这里正当要紧处,也实在得留下来帮忙,充充门面,免得新店开业便被欺负打压。
他不舍道:“兄弟请讲。”
扈昭先说自己回去后,就即刻选拔几个打手过来镇场子,届时武松便可启程,直去梁山南山酒店,寻一个叫齐瑞的人送他上山。
武松当然欣喜,直道她考虑周详。
若使他长留在兄嫂附近干这些琐碎,实在不合他的性子,还是去梁山会豪杰为妙。
扈昭又让他多留意西门庆动静,此人若来攀交,只虚与委蛇就是,莫要深交使其接近铺子核心。
除了扶助武大郎经营外,看能否暗中笼络几个熟知西门庆产业、人脉的本地人,后面她自有用处。
武松也点头记下。
最后,扈昭压低声音:“西门庆平素欺行霸市、垄断经营,你也提点武大哥他们小心应对,该打点便打点,需行贿时也暂忍耐……他又爱做些强霸诱占妇女的龌龊事,你也看顾些我那义姐。”
武松沉声道:“兄弟放心,武二省得。那厮若敢有不轨之心,我绝饶不了他。”
扈昭又取出书信:“这是我写给齐瑞的信,你若有急事去不得,可遣人拿信去寻他。”
武松接过信,惊讶竟有三封,便俱贴身收好,忽然道:“哥哥此去,可再回阳谷?”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