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齐去到堂后空地上,两相对立站定。
扈昭说点到为止,便真的点到为止。洪教头刚执了枪道:“请罢!”
扈昭便身形一动,在那枪尖未及之前,双指并拢,欺身向前,飞快地在洪教头几处穴位上轻轻一点。
全程不过眨眼之间,柴进还没做好看热闹的表情管理,一切业已结束。
洪教头整个人僵立在原地,虽保持着开打的姿势,然长枪已脱手“当啷”落地。
周围一片安静,随即响起几声吸气声。
然扈昭早做好了世外高人的姿态,通身显出不骄不馁的淡然气派,后退一步,对洪教头拱了拱手:“大教头承让。”
又转向柴进,歉然道:“我一时手快,点中了洪教头穴道,半个时辰内气血自通,并无大碍。”
柴进终于回过神来,眼中异彩连连,抚掌大赞:“好俊的身手!扈寨主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奇功,柴某今日真是大开眼界!”
一时间,他对扈昭的评价,由内而外地拔高至某种江湖高人的程度。能如此举重若轻一招制敌,这份武功绝非寻常江湖豪杰可比。
便一边吩咐庄客扶抬洪教头下去休息,一边对扈昭更加热络起来。
听闻扈昭言及尚有几位同伴在庄外等候,当即拍手道:“贤弟的同伴,便是我的贵客,岂有让贵客在庄外枯等之理?快请,快请!”
立即派出得力庄客,持了自己名帖,前往酒店将陈丽卿、梁翼、时迁并几位私商心腹,恭敬请入庄内,安排上等客舍,一时酒食款待,无微不至。
饭后稍事休息,几个又随柴进逛了逛庄子。
期间陈丽卿、扈三娘、梁翼等也不免显了显自家本事:不论是陈丽卿百发百中、甚至闭目连珠射雀的箭术,还是扈三娘精彩绝伦的日月双刀刀法,抑或梁翼的一手梁家枪……
不论男女,个个都让柴进赞叹不已,深觉扈昭身边果然聚集了许多不俗英雄。
便是那看似平平无奇的时迁,在与庄上几位擅于飞檐走壁、鸡鸣狗盗的奇人较劲时,也丝毫不落下风。
听这时迁兄弟道,他几个还只是跟在扈昭身边的普通人,那梁山留守的好汉更是多矣。
柴进听扈昭身边几个半真半假地吹嘘完,又是一番抚掌大叹,言语间深憾不能当即肋生双翅,便就飞去梁山一观胜景。
柴大官人已然如此,庄客们更是跟着赞叹不提,都道扈寨主领导有方,身边人才济济,梁山非同凡响。
一时间,宾主尽欢,热热闹闹直至夜深方散。
次日清晨,扈昭早早起身,在庄内缓步闲看。
她看似欣赏园林景致,实则留心观察庄客,尤其注意那些身形高大、气宇不凡之辈。
然而直到用罢早膳,她已物色了好几个品性较佳的可用之人,却一直未曾见到书中那个“身躯凛凛,相貌堂堂”的武松身影。
不由心中疑惑,难道此时武松并不在柴进庄上?或是自己算错了时间?
按理说,昨日那一场演武阵仗,便早吸引爱武的他出来了。
扈昭索性不费功夫,直接向柴进打听:“大官人收留四方豪杰,庄上藏龙卧虎,不知可有一位从山东清河县来的好汉,唤作武松的?”
柴进听她问得具体,略一思索,恍然道:“扈寨主说的武二,他确在庄上,只是……”
“只是如何?”
柴进苦笑一声:“这武松兄弟性子刚烈,又因在家乡惹了官司,心中郁结,近来更是酗酒无度,动辄使性。”
“前些时日与庄上几位客人、并两个教头有些口角冲突,我怕再生事端,便将他暂且安置在东庄一处僻静院落,让人每日送些酒食过去,由他静处。说来惭愧,已有数日未曾亲往探视了。怎么,扈寨主识得此人?”
扈昭心中一定,果然在此,她爱才若渴道:“曾听江湖朋友提起,说他是一位了不得的好汉,既是好汉落难,又在大官人庄上,便想与他相识一番,不知可否?”
柴进自无不允,道:“我这就派人去请他过来。”
“不必劳烦,” 扈昭摆手,“既是我想结交好汉,自当亲往拜会,方显诚意。何况武二哥心情不佳,若强请而来,反为不美。请大官人告知路径,我自行前往即可。”
柴进好客之名远扬,哪里真能让她一个孤零零去?便坚持亲自引路。
“大官人容我回房稍作准备。”扈昭客随主人便,只说晚点出发。
她想起看过的书里,郭靖大侠初见乞丐装黄蓉,赠吃赠穿赠银又赠马。水浒传中,宋江也是什么都要给武松准备,连送行都要一程一程又一程。
如此开始,方叫人以后死心塌地,非其不可。
武松此人,乃是个谁对他好,他千百倍还之;谁对其恶,亦是百千倍报复回去的至诚至信、快意恩仇之人。此去见他,当然也不能空手白脸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