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一上来便不约而同地围了扈昭,团团拜下,毫不犹豫齐叫“哥哥”。
属实是被打服了。
三个粗豪汉子,要跟着哥哥上梁山呢。
“你等落草,你家老母亲却又如何?”扈昭让他们回到自己藏在芦苇从中的小船上再说话,记起三个好像有位母亲尚在世。
三阮却不走,复又下了水中漂着。
阮小五殷勤回道:“我这下浮水回去,背了老母便走,半个时辰内必然赶上哥哥。”
阮小七补充:“俺老母亲做得一手好鱼鲜,也会养蚕织布、缝衣做鞋,也会种地清扫,圈养鸡鸭鹅更是利落,上山总不会吃寨主白食。”
“上山后住的屋子,我们三个也能自个儿搭建,只求寨主做主给一块儿无用地皮,再不敢劳烦寨中人手。”阮小二也道。
扈昭犹豫看了看:“哪个是阮小五?”
“是我!”胸前豹子纹身的那个举手,“哥哥有事儿尽管吩咐。”
扈昭叹了口气:“你先戒赌再说其他罢。”
阮小五闻言沉默,一想堂堂梁山寨主知晓自己的嗜好,想是自家兄弟名声远扬,或是寨主也打听过自家几个,本也有心教他几个上山入伙儿。
又暗道狗改不了吃屎,我却如何改得了赌钱?
但这寨主既在此事上如此徘徊着不放,想是非常看不惯赌博,或者梁山上有律令禁止。
自己不改,那便上不了梁山。那么……
阮小五笑道:“哥哥对俺这脾性了解得也清楚,这赌钱耍子,本也是无事时的消遣,忙了自然顾不上。戒也好戒,只消几顿好打,俺那亲哥嫂和老母亲舍不得,梁山的哥哥却有能耐打得我。”
说着就把光溜溜的背拱了前去,言说让扈昭放心打,打得他半个月起不来床,那便真就戒了。
而且,自己义气最重,便是输钱输了自己的性命,也断不会背叛兄弟,希望哥哥千万放心。
可惜扈昭不是“兄弟”,更非“哥哥”,跟这三个比,只算一个妹妹罢了。
因此她还是婉言回拒:“你们有何打算,都先回家收拾收拾,十日之内金沙滩再见如何?”这三人和梁山生态养殖方面合作可以,入伙儿还得考虑。
难道现在就得跟着她走?
三个确实也现在就想跟着哥哥去,事有缓急,人有先后,先投奔的那是抢手货,后去的便是凡俗了。
要当就当头领眼前人么,当个头领坐上交椅岂不舒坦?
阮小二比较稳重,便再恳求:“让小七先跟寨主上山,我和小五回家接上家小,明日一早便来。”除了老母亲,他自己还有一妻一儿,这年头娶妻生子不容易,他面目也不甚俊朗,当然舍不下。
生怕扈昭不收,阮小二再加了砝码诚意:“明日必给头领带百十个青壮来,也是壮大梁山队伍,寨主看如何?”
这倒是好事,阮小二招来的人手,想必不是水性好的,也是水上漂的。这都是些能充当水军的人……扈昭有些想答应下来了。
兵从何来?不就是从群众中来吗?没兵没将的光棍时期,能将主动来的拒之门外吗?不能。
现在梁山上勉强千人,路漫漫其修远兮,还愁人多?
刚要点头,扈昭却猛地忆起一件要紧事来。
下个月,便到了蔡京的生辰日子,在这之前,水浒发生的一件大事可是能上母亲上学时的语文课本。
那便就是“智取生辰纲”。
遂又肃起神色:“投效之事,非同小可,我需得问你们一句,东溪村那位教书先生吴用,可曾与你们相识?”
扈昭此言一出,阮氏三人皆是讶异。
眼神交流一番。
“哥哥果然神通广大神机妙算,连这等事也瞒不过。”阮小五赞一句,又道,“俺兄弟确与那吴用先生是旧相识,不过自他去了东溪村坐馆教书,我等已是两三年不见面了,近来更不曾有过往来。哥哥忽然问起他,可是……?”
扈昭叮嘱:“你们要上梁山,还得答应我一件事。若不久之后,这位吴学究来寻你们,无论他以何说辞,许以何等富贵前程,要你们与他合伙去做一桩大买卖,你们切记,万万不可应承!”
阮小七忍不住问道:“这是为何?吴学究虽是个书生,但为人四海,也有些见识,他若真有好买卖……”
“你等非要答应,那便绝了上梁山的念头罢。”
今日说了一箩筐话,扈昭感觉自己已快油尽灯枯,懒得多说,只扔了这句话,便要孙福继续返程。
却不料回程途中,王伦突然转了性,也默不作声起身执起桨来。
阮小七也自去表现。
扈昭哪管他们呢?躺在船板上抓紧时间休息还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