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梁山灯火通明,众头目惊疑不定地齐聚聚义厅,听王伦用干涩声音宣布“自愿”让位于“文武兼备、能解梁山危局”的扈昭时……
独龙冈祝家庄盘陀路——
杜迁、宋万率领的五百梁山兵马,果然如扈昭所料,陷入了三庄黑压压的私兵包围圈。
火光忽明忽暗,箭矢从林中接连射出,绊马索、陷坑层出不穷,兼之地形错综复杂,梁山人马东冲西突,首尾不能相顾,死伤惨重,阵型大乱。
摸着天杜迁、云里金刚宋万虽勇猛有余,但到底错估了形式。在这等专门克制外来者的盘陀路地形战中,如无头苍蝇般,有力无处使,乱打乱撞,急得怒吼连连。
最终,祝彪以身为饵,亲自将二人引入埋伏。混乱之中,杜、宋坐骑被暗藏的绊马索绊倒,一时人马俱惊。
祝家庄庄兵正要一拥向前,擒下两个立功……
在旁掠阵的扈三娘眼疾手快,趁此时机手腕抖动,掌中红锦套索从中一折,分两端疾射而出,不偏不倚,竟同时套了两条大汉脖颈。
她清喝一声,催动□□青鬃马,顺势回拽,竟将那两个人高马大之人硬生生拖离马背,勒颈擒获。
祝家庄人正待要抢,早有王进、鲁智深两个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闪将过来,一人扛起一个火速拂众离场。
“卑鄙!”
眼见煮熟的鸭子竟被扈家庄截胡,祝彪气得跳脚。
他打马追上扈三娘:“人是我祝家庄设计困住,理当归我祝家庄处置!将人还回来!”
扈三娘也不停马,奔驰间回他一笑:“人是我扈三娘用套索擒的,自然归我扈家庄,祝三公子还是请回吧。”
“你!”祝彪见她拒绝得如此干脆,连句周旋话都没有,火气腾地直冲顶门,“好你个扈三娘!今日由不得你!”
说罢,一挥手对身后庄客喝道:“不计生死,把人给我抢回来!”
他身后十数名祝家庄心腹庄客也是怒火滔天,闻令催马上前,便要抢夺被王进、鲁智深扶在马上、被摔打得七荤八素的杜迁、宋万。
“直娘贼!敢在洒家面前抢食?”鲁智骂一声,却也不与那些庄客纠缠,双腿猛地一磕马腹,尘烟滚滚而去。
他本善步战,不会骑马,但在东京被林冲、扈昭等教过几天,又随扈昭一道骑马来了独龙冈,近日也不忘时常练习,马术此时也还凑合。那几个祝家庄丁竟是追赶不上。
王进更是不言不语,几乎在祝彪挥手的同时,便已翻身上马,将杜迁横置身前,一扯缰绳,避开扑来的两名庄客走了。
祝彪又惊又怒,催马急追,无果,遂气急败坏嘶声大喊:“放箭!给我放箭!”
几名庄客慌忙取弓搭箭,乱射一气,却也徒劳无功。
“好!好!好!”祝彪不得已勒马回转,暂去与栾廷玉等会合。
所幸河北那两个奔梁山为兄弟报仇的,被栾廷玉和祝龙拿了。庄丁又生擒匪兵百余,杀死凶徒几十,又有许多马匹、盔甲、兵械缴获。
也算此战告捷。
……
夜色深沉,扈家庄营地内,杜迁、宋万被分开关押,由王进、鲁智深安排心腹轮流看守,戒备森严。
但他们面前摆的,却皆是好酒好菜,也并无人苛责虐待。
两人又是一腔孤勇想要自杀了事,又心怀期待打算留得青山在,就这般心事重重枯坐至天明。
天亮后,梁山来人送下新任大头领扈昭手信,言明大局已定,可送人上山。
另告诉扈三娘,可向祝、李两庄透露消息——如今梁山易主,若有寻衅扈家庄者,梁山定然兴师讨伐。
而祝、李两庄的路况、庄防、人马、警戒等情况,别人不知,梁山在座之人却是了如指掌,断不会犯杜、宋的错误,务求一击必中。
如此,王进、鲁智深便带了两百扈家庄兵丁,并一个女扮男装的刘慧娘,押了两个梁山头领以及一群落魄俘虏,跟着梁山接引之人一道坐船渡水、过金沙滩,上了梁山。
至于祝家庄会不会跟官府报信,状告扈家庄联络匪类……
他祝家庄杀的那些人,就一定是“匪”非民吗?谁还不会个颠倒黑白、强词夺理。
而且,在此地官府面前,是谁强谁有钱有势,谁有理,而现在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扈家庄已然更加势大。
那便更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