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丽卿哼道:“这人倒是令人发笑,比完就跑。”
梁翼则垂目称赞扈昭:“二郎轻功,原来这般了得,平日未曾见其万一。”
扈昭摇头:“取巧罢了,那位神行太保未必尽了全力,且他的神行法正擅长途,真跑下去,我必然不及。”
她将铁牌收好,“此人豪爽义气,也是可交之辈,继续赶路吧。”
三人重新上马,经此一遇,虽未得实质助力,却与戴宗结下善缘,更知这天下能人辈出。
一路再无耽搁,昼夜兼程。
这日薄暮,东京巍峨城墙终于映入眼帘。城楼灯火初上,城内人声隐隐如潮,繁华之下,暗藏机心无数。
三人未直接入城,在城外五里某镇集落脚,寻了间干净客栈住下。
房中油灯如豆,扈昭铺开刘慧娘所绘的东京街坊简图。
“我们明日分头行动,梁翼你去打听军中风声。飞卫可往禁军教头常聚的茶社左近留意,我去市井三教九流处探探,晚间在此汇合。”
梁翼与陈丽卿各自应下。
如此一天很快过去。
梁陈两个都未想到,晚上和他们汇合之人,却成了一个俏丽的二八小姑娘。
“你是谁?”陈丽卿大为疑惑。
“是我。”扈昭不好意思绞绞袖子,双颊飞红。
腮红涂的。
饶是平素不吭声的梁翼也不如何淡定了:“二郎?”
声量竟然大了许多。
话音落地,一时之间房里静得惊人。
肩窄腰细,粉衫双鬟,薄施脂粉,眉眼温婉,嘴角微微上翘,又带几分怯生生的伶俐。
面前之人,活脱脱是个大户人家的丫鬟模样。
可那眼神,那习惯性的手势,分明又是扈昭。
陈丽卿绕着“她”转了两圈,伸手想去捏脸,被扈昭轻轻挡开。
“真是你?”她瞪大眼睛,“你这……怎么弄的?”
怎的还能比自己矮了这么多?
扈昭笑笑,声音也变了,轻柔得很,难以听出原本的底子:“小时候学的一点唬人本事,缩骨易容之术,怎么样?可骗着你们了?”
梁翼强压下心中惊异:“二郎……为何如此?”
扈昭走回桌边,姿态已全然是少女模样,连坐下的姿势都变了。她指着图上林冲家宅的位置:“明日你们依计行事,我一个人去这里。”
陈丽卿凑过来,眨眨眼:“你要去当林冲丫鬟?”
“是林娘子丫鬟。”扈昭纠正,“这是最快最直接的法子,我在内,你们在外,我们里外呼应。”
又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规划交代一番。
“关键时候见机行事,但切忌节外生枝。”扈昭尤其看向陈丽卿。
陈丽卿不服气:“我觉得梁木头更有可能坏事,我又不是初出江湖的毛头小子,怎么会?”
梁翼静静听着扈昭的吩咐,不理会陈丽卿的拉踩,忽然道:“二郎这易容术,能维持多久?可会被人瞧出来?”
“若无外力拉扯或沾特殊药水,三五日无碍的,现下天气也不热,不闷。”扈昭解释,“只是这缩骨功耗神,不能长久维持,待此事了,需好生调息几日。”
梁翼仍不放心:“若林娘子问起来历……”
“我自会天花乱坠。”扈昭做小女儿状。
哦,好久没做父母膝下乖女儿了,这回恢复女装,倒也欢欣。
陈丽卿盯着她看了半晌,又笑起来:“小学究,你到底有些说不尽的神奇……”难怪那两娘娘都喜欢这小子,一个个的舍不下他。
自己现在,倒也舍不得潇洒离开了。
扈昭也笑:“都是被时势逼出来的。”
计议既定,三人各自歇下。
扈昭单独一屋,她需时间适应这副新身形,还有,她的月事竟然早来了。
真不巧,机关算尽,却忘了大姨妈,准备不足。
还得出一趟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