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顾拍了拍手:“扈三娘,做人要敢输敢当,你既没赢得了我,你这扈家庄的护卫队伍,便归我练罢。”
扈三娘怒道:“什么!”
简直欺人太甚!
梁翼亦闻之色变,没想到二郎帮自己谋来的职事,尚未握紧几天,就要被这女贼抢去。
“我比武赢了,自然要拿个彩头。”陈丽卿语气理所当然,“刚才过来,见你那庄兵练得稀松平常,我这外人看着也不顺眼。半年怎样?我必帮你练出来一支强兵。”
这话说得无比骄横,直让扈三娘气极反笑:“你这厮好大的口气,既知自己外人一个,我扈家庄的人,又凭什么交给你?”
“当然是……凭我比你强,也比他强呀。”陈丽卿指指扈三娘,又指梁翼,挑眉,“你们若不服,可以再比一比,比到明天后日也是一个结果。”
扈三娘闻言双手默默握紧了刀柄,却没应她的激。
她见识了其本领,知道再比下去也不过是输得更惨。
周围庄客虽愤愤,却也无人出声,不约而同将目光瞥向同样脸色难看的梁翼,开始小声蛐蛐。
几人僵持,情况复杂,扈昭只好出列再打圆场:“陈姑娘武艺高强,三娘甘拜下风。”
“只是护卫队乃我等庄中根本,实在不好作为赌注。当然姑娘若愿留下指点也是甚好,如此我扈家庄……必以客卿之礼相待。”
陈丽卿似笑非笑问:“我若非要这护卫队不可呢?”
扈昭神色平静:“那还是请姑娘自便罢。然扈家庄虽小,却也懂得待客之道,姑娘远来辛苦,可权歇息几日再走。”
陈丽卿盯着扈昭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你说的也对。”
她转头看向扈三娘,“这庄里,只他这一个还算是个明白人。”
扈三娘抿唇不语,尤自愤慨。
陈丽卿也不在意,骑马换绕一圈后,还是将话题绕了回去:“我陈丽卿往常行走江湖,最见不得人糟蹋本事。你庄里这些汉子,明明底子不差,却一个个的练得乱七八糟。”
她目光故意扫过强忍疼痛的梁翼,嘴角微撇,“这样吧,我就只留三个月。三个月后,这些人若还入不了我的眼,我便拍拍屁股走人。”
这话说得好像自己退了多大步似的,扈三娘听后心中敌意更盛,正要开口强硬拒绝,却被二哥轻轻按住手臂。
扈昭代为作主:“陈姑娘愿留下指点也好,只是你需答应一事。”
“何事?”
“但凡入我庄院,便要守庄中规矩。”扈昭不卑不亢,“尤其不得泄露我庄机密,更不得无故伤人性命。”
陈丽卿挑眉:“听你的就是,记得给我安排住处。”
话音落,人已吆喝一声,骑马径自去了。
扈三娘恨恨盯着她远去的背影,不忿跺脚:“你为何答应她?”
扈昭轻叹:“你不应她,万一她故意扰乱却不平添麻烦?此人虽傲了些,但武艺确实不弱,我庄上确实并无一个好教头。”
扈三娘看向校场的“杂军”,不得不承认,她缺一个栾廷玉般的教师。沉默片刻,终是别过头去。
然心里那份憋屈,却怎么也咽不下去,想是今晚要睡不着了。
“晚饭后,我教你几招。”扈昭却突然眨眨眼,附耳过去,“她的枪路,我瞧出门道了。”
扈三娘蓦然抬头,怔住。
眼中重又燃起一丝光亮。
不待两人细说,庄门方向传来通报声:“庄外有位刘先生求见,说是二郎故人。”
扈家兄妹面面相觑。
“又是什么故人?”扈三娘刚平静了一点儿,又冒出火气来。
今日这陈丽卿其人,已让她心烦意乱。那厢风波未平,此刻又添一位!
扈昭也有些悻悻,歉道:“是我的不是,未想到竟会这般凑巧。”
扈三娘见扈昭这般态度,心下微软。
知此刻非使性子之时,她强压下心头憋闷不虞,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罢了罢了,请进来吧。”
庄子里正是用人之际,陈丽卿这般让她当众受挫的人物……都暂且忍了,再多一个“故人”又何妨?总归……
总归二郎也是为了这庄子打算。
两人遂往前厅去。
不多时,一位青衫布履,肩背木箱的“青年”缓步而入,气度从容。
除了粗枝大叶的扈成,老眼昏花的太公,扈三娘与扈昭皆看出这青年乃女子所扮。
来人察言观色,先向座上的扈三娘行了个大礼:“扈三娘子,在下刘慧,贸然登门,叨扰了。”
确实挺贸然的。
扈三娘心绪不佳,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未多言语。
刘慧不以为忤,又向扈太公、扈成及扈昭各施一礼:“小可游走四方,前些日子在青州偶遇扈兄,相谈甚欢。听闻她在此处,便特来拜访叙旧。”
“又路上巧遇女飞卫,言谈间知她欲来扈家庄,遂结伴而行,她骏马脚力快些,我便落了后……”
一番解释入情入理,且态度谦和,与陈丽卿的傲娇截然不同。
扈三娘面色稍霁,虽仍谈不上热情,但语气终于缓和许多:“原来如此,刘先生远来辛苦,请坐,奉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