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对怪物的时候,周围环境对他神经的折磨降低到了勉强可以容忍的程度,慕星北属于哨兵诅咒般的观察感知力又回来了。
他敏锐察觉到况野肢体动作流露出的疏离。
慕星北不记得精神图景内发生了什么,精神图景往往会暴露出最真实最不堪的面貌。如果况野是看到了那些远离他也……
情有可原。
然而一想到况野对他有可能重归冷淡的态度,慕星北就感到阵阵焦躁难安。
一个声音在慕星北脑海里说害怕快暴走的哨兵是正常的,马上就会有另一个声音狠狠反驳,况野这个让他失控的元凶负责又有什么不对?
越是焦躁不安,就让他越是想抓紧什么握在手里,哪怕是以不那么光明正大的方式。
两个声音反复拉扯,几乎把慕星北割裂成两半,一半在压制疯狂的念头,一半顶着他的皮囊说:
“你帮我联系里昂就好,他会妥善处理我的问题。”
果然精神共轭的效果只是暂时的!
况野扶住摇摇欲坠的慕星北,对方就像高烧不退的病人,“你疯了?”
妥善处理,怎么妥善处理?
是上报白塔,还是偷偷把他塞到没人的地,要么半死半疯地硬捱过易感期,要么彻底暴走失去心智?
盯着连脖颈处只裸露出的一小块皮肤都透出坨红的慕星北,况野怒气值急速上升,忽然指关节被什么东西灼烧了一下。
慕星北脸颊贴了一下她的手指便放开,仿佛这个动作已经耗尽了他目前所有的力气,吐字都轻轻的。
“我不想你讨厌我。”
然后联盟第一哨兵阖上了眼,脑袋脱力滑落贴到她手臂,像乖乖听候命运审判的小动物,安静不动了。
况野嘴唇无意识动了动。
她不禁想问——
如果此刻的慕星北,知道她不是原主,还会这么说吗?还会违背本能,只是因为怕她讨厌?
隔了几秒,况野自暴自弃地抹了把脸。
行吧,慕星北疯了,她和她做的这个决定也没理智到哪里去。
慕星北意识沉浮。
半梦半醒中,他一时看到连着输液管的母亲,一时看到高高在上的谢夫人,况野那个垃圾未婚夫,捏着况野的无名指将戒圈往上套。
停!
停下来。
戒圈在推到指根前画面静止,慕星北猛然睁眼,认出了熟悉的天花板,枕边是几支散落的针剂。
这是在小楼里。
慕星北呼出一口气,他赌对了。
他赌况野在他说出那些话后会心软,赌况野不放心把他交给里昂或者白塔。他赌况野对他有一点点的好感。
无论怎么伪装,他就是个天性卑劣的Alpha。
此时几乎没时间体味自我厌弃,欣喜,解脱种种复杂情绪,慕星北发现手脚都被固定住了,而后腰间一沉。
逐渐稀薄的夜色里,况野跨坐在他身上。
仿佛接受不了他一眨不眨的注视般,况野强行伸手盖住了他的眼睛。
但盖住眼睛,对一名哨兵是没有用的。
听力,嗅觉,这些感官拼凑在一起,足够慕星北勾勒出正在发生的事。甚至因为视觉丢失……而更加刺激。
况野深呼吸,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手抖,对方乖顺地顺着她的力道抬头,脑后搭扣咔哒一声锁死。
止咬器。
铁制栅栏焊接得结实又严密,做工粗糙的止咬器扣在慕星北脸上,和露出来漂亮深邃的眉眼形成了强烈反差。
有种野蛮和精制碰撞的吸引力。
把人扛回小楼后,况野尝试过给慕星北注射抑制剂。但慕星北长期使用抑制剂压抑Alpha易感期的缘故,抑制剂不再起效,继续使用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在慕星北眼眸湿润的注视下,况野心跳频率加快,手脚不正常地有些发软。
况野是准备帮慕星北度过易感期,但她不打算进行到那一步。
她食指按压在止咬器上,粗糙表面立即在慕星北脸上磨擦出几道红痕。
况野清了清嗓子:“我可以帮你度过易感期,但前提是不许咬我,我说停就必须停下。”
等了两秒,况野后知后觉,这个止咬器的空间太小,慕星北很难说话回应她。
忽然她压在止咬器上的手指被什么濡湿的东西舔了一下。
况野心漏跳一拍,简直难以置信。
慕星北这混蛋居然像小狗一样,隔着止咬器,轻轻咬了咬她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