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沾满滑溜溜的液体,不知道是杀手的血还是未知怪物的粘液,鼻腔却充斥着慕星北身上清爽好闻的香氛味。
即将发情的Alpha,不啻于一头危险野兽。
本应该第一时间推开慕星北的况野却鬼使神差的犹豫了,按慕星北的自控力,如果能弄到抑制剂应该能把易感期对付过去?
但她现在动弹不得,慕星北两只胳膊箍得她喘不上气,腿甚至强硬地从况野膝盖间挤了进去,好像浑身上下无法抑制试图增大和她接触面积的渴望,只有将她全方位包裹才心安。
况野声音闷在他胸口,“慕星北你……”
况野感觉贴着发旋的呼气声停顿了一下,随即后脑勺那只手又一言不合托着她往脖颈上扣,从这些小动作中况野敏锐察觉慕星北有点小情绪。
况野:……
这人在不高兴什么,她还没抗议她快被胸肌闷死了呢。
真的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被滚烫的体温密不透风环绕着,况野觉得连带着意识都走向昏沉,她坚决在两人间推开了……一条缝。
“你有没有抑制剂?”
慕星北终于没有追着抱上来,而是垂眸盯着她,忽地用指腹蹭过况野脸颊。
白塔制服立领装饰的徽章,刚才拥抱太用力,在况野脸上留下了道印子。
“慕星北你有没有在听……”况野深吸一口气,勉强把话说完,“我说话。”
没有。
慕星北剩余四指托着她脸颊,拇指指腹一下下、沿印子轻轻地抚,用实际行动告诉况野他根本没在听。
太奇怪了。
明明只是轻轻蹭过脸颊的触碰,麻痹感却从接触的部分轻易扩散,况野能感到慕星北薄茧扫过毛孔的痒感。绝不多停留一秒,却让她下意识想要贴上去。
慕星北的目光沉到她眼睛,嘴唇,脖颈,再往下,如有实质。有那么一刻,况野快分不清慕星北抚摸的是她的脸,还是其他什么地方。
只撞上了慕星北视线一秒,况野就狼狈偏开脸。
慕星北帅得让她心悸。
况野小小咽了口唾沫,如果不是上半身严丝合缝和慕星北紧贴着,她真想伸手摸摸慕星北的脸,问一句:
长这么好看做什么?
不光是脸,白塔制服严严实实包裹下的身材,乃至肌肉发力时凸显的青筋……每一样都让人心动。
空气悄悄发生改变,变的浓稠、闷热、难以呼吸。
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如同擦亮的火柴,小火苗幽幽跳跃起来。
慕星北拇指从脸颊转向下颌,两人呼吸纠缠在一起。
慕星北用食指和拇指捻起况野耳垂,很有探索精神地细致把她耳后摩挲个遍,似乎致力于把这片冰凉的皮肤,缓慢揉捏成和他同温。
耳后神经敏感,才几下况野就有点发抖,她喉咙发紧,仿佛抵抗刺激感般不自觉弓起腰。
即将进入易感期的Alpha都这么固执且难缠吗?
况野分神努力回想上份工作打过交道的客户,暴躁的Alpha,哭哭啼啼娇弱的Omega,通常没机会展现这面就被她一针抑制剂放倒了。
况野眼神明显有点涣散了,只有一个念头跟随耳后作乱的手指,忽上忽下,横冲直撞。
都怪慕星北(的脸)。
都怪她自己没有及时推开他。
忽然慕星北轻轻抽了下鼻子。
“况野,”这种时候慕星北竟然还能说出完整句子,声音比平常更低,含混在喉咙里,吐出时带着愉悦气音,“……我闻到你的信息素了。”
胡说八道。
一阵又一阵自耳后延伸的战栗下,况野想要反驳Beta原始得可怜的腺体,分泌的信息素只可能维持在极低水准,几乎不可能被闻到。
除非伤口流血,或者,体内荷尔蒙升高。
她是Beta,才不会昏了头脑,被信息素操控。
就在这时,有人跑动声由远及近,瞬间冲淡了况野脑子里那些有的没的。
等等,她在干什么?
就好像缺氧的人吸进第一口空气,意识刹那清醒那样,况野震惊回忆起刚才几分钟,她是怎样一步步纵容慕星北,到对面就差张嘴咬上她后脖腺体的地步了。
慕星北即将发情头脑不清醒,她怎么能跟着一块失去理智?
况野注意力迅速拉回当下局面,杀手剩了一个沉默男还活着,云鲸侧面那堆怪物还在满地乱爬,她用力将慕星北拉离,警惕环顾四周。
又来了。
况野没看到被强行从她颈窝刨出来的慕星北的表情,他大半个身体淹没在阴影里,眼神晦暗难明。
那丝似有若无的信息素味道消失了。
更让他失落,烦躁。
声音,气味,触感,这些感官感受无一不是慕星北狂躁的来源。远超常人的五感既是上天对哨兵们的恩赐,也是诅咒。接收过量的信息一股脑塞进他体内,所有感知放大数倍,痛苦同样放大数倍。
清醒的每分每秒对于慕星北而言都是折磨。
慕星北觉得自己就好像厨房里不断加压的锅,平时被他封锁在锅里那些可怕的阴暗的负面想法,现在统统扑锅。
况野越冷静,他就越焦躁;况野抽身得越快,他就越难控制毁灭欲。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能被他标记。
沉默男本想就此放弃任务,可对面主顾加价到了他无力拒绝的价格。没想到刚看到人影,沉默男就为自己继续任务的决定付出了代价。
下一秒,沉默男眼睁睁看见自己手臂弯折超过一百八十度,剧烈疼痛席卷他全身,拎着他胳膊的人……
沉默男冷颤连连,直白杀意扑面而来。
不仅沉默男没看清,况野也没看清慕星北什么时候动的,一眨眼他就折弯了沉默男的胳膊,再然后沉默男的下颌恐怖地瘪了下去,连痛呼都发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