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抱歉，”密米尔一板一眼地说，“发行迦南的瑞克科技婉拒了我调用有关黑市的部分数据。按照联盟最新颁布的数据保护条例，我确实无权限查看。”

谁都清楚，敢明确拒绝白塔的不是瑞克科技，是藏在公司身后，投入资金的世家们。

世家和白塔相互渗透，世家后代更容易觉醒精神体，进入白塔，占据一席之地。表面上白塔是保护人类文明火种的灯塔，享有从联盟法律到社会地位方方面面特权，但非必要白塔也不想和世家对着干。

问题又绕回了原点，邬孟沉思了一会，而后说，“既然这样，那慕少将总归可以提供一些入侵者的情报了吧。”

从S317号污染物领域活着出来的白塔哨兵只有慕星北一个，但邬孟要求慕星北配合调查却有点别扭。

两人同为S级，论资历慕星北进入白塔时间比他晚得多，然而军衔却比他要高。虽然还没有正式授衔，不过白塔内部普遍称呼慕星北少将了。

邬孟轻咳一声，向导很有眼色地默默关门退下了，“请示一下首席，让慕少将回联盟中心述职。”

不到半分钟，密米尔就转达了首席的意思，“首席决定让慕少将留在污染五区，接着执行保护研究员的任务。她会派科西莫前往雷纳塔星接手调查。”

邬孟毫无异议。

他是联盟中心区域白塔的副司长，属于现身便会占据媒体头版头条的角色，然而在所谓首席面前听话得像个小学生。

中心白塔创立后前八十年是有正式司长的，但那个女人凭借一己之力让联盟忘却，甚至习惯了中心白塔不设司长，副司长之上就是统管白塔的首席。

这个女人叫金羽彻。

又是污染五区？

邬孟突然想到，慕星北，研究院的金月仙，乃至即将动身前往的013号向导科西莫，竟然一时间全都聚集在雷纳塔星这样一颗不起眼的星球上，单纯是巧合吗？

副司长垂头沉思的同时，一艘飞艇缓慢飞过他办公室窗前，白色艇身滚动着霓虹广告标语，走在路上的人只消一抬眼，就能看到闪瞎眼的大大的标语：

斗兽场特别节目，尽在污染五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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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从污染区回来，况野没有立即回出租屋，而是先用准备好的匿名身份在旅馆洗澡变了个装，才和陌陌接头交接。

时间紧张，况野只来得及跟陌陌说了声“干得好”，就匆匆分开。

——杀西尼德这三天里，一直是陌陌伪装成她呆在出租屋里，时不时登陆迦南黑市，制造出况野照常在云鲸上的假象。

现在复盘，况野庆幸当时这样做了，不然早暴露身份了。

回到出租屋，陌陌消息同步跳了出来：【记得看我给你留的小纸条哦（微笑jpg）】

看见出租屋的第一眼况野沉默了，这还是她的狗窝吗！

视野里一切闪着名为整洁的光芒，水泥地铺了木地板，表面干净得像打了三遍蜡。

况野犹豫了一下，脱掉了满是灰尘的靴子，直觉她要是这么脏兮兮踩上去会被陌陌揍。

二手床垫不见了，原先的位置放了床架，被褥套了暖色调的四件套，看起来柔软蓬松；打开冰箱，冷冻层饭盒塞得满满当当，贴好了不同菜色的手写标签。

“速食品我全扔掉了！记得吃饭，对自己好点吧。”

况野眨眨眼睛，热了一盒卤肉饭，又拍了张照给陌陌发过去。

弥漫着饭香的出租屋里，况野恍惚觉得，现在这里比联盟中心况家的豪宅更贴近“家”的概念。

更贴近她上辈子的家。

吃完饭，收拾好餐具，况野往床上一躺，床垫在她身下凹陷下去。闻着被子太阳（烤螨虫）的味道，况野难得地放空大脑什么都没想。

杀西尼德一个环节出错她就可能回不来了，好几天神经紧绷，不眠不休，况野身体累过了头，反而一时半刻睡不着。

咚咚咚。

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了。仿佛是断定况野在家，没过多久敲门声再次响起。

扰民还没完没了了，况野一脸不爽地开了门。

“surprise！亲爱的玩家，恭喜您成为全联盟公民最想看她/他在斗兽场被撕碎，哦不，参加斗兽场投票第一名！幸运的你获得了斗兽场特别节目的参赛资格，这可是无数联盟公民梦寐以求的机遇！”

机器人张嘴发出电视台主播的声音，僵硬的机械脸上挂着努力亲和却瘆人的笑容，它把话筒和邀请函举到况野面前，周围一群机器人按下快门，镁光灯闪耀：

“您有什么参赛感言，跟我们的观众说说吧！”

“感言？”

数个镜头对准了况野，操控机器人，镜头背后的各家媒体摩拳擦掌，期待着这个“杀人犯”的反应。

镜头里，这个精神状态不佳，顶着狗啃短发的Beta和善一笑，冲机器人嚣张地竖起中指，语气暴躁地说，“告诉安德烈，洗干净脖子等我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