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的背叛,舆论的诋毁,如今又加上学术的污蔑,好像所有的不幸,都在这短短一个月里,悉数降临在她的身上。
就在这时,身旁的长椅传来轻微的响动,似乎有人坐了下来。
姜黎以为是郭玫,头也没抬地轻声道:“玫玫,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可身旁的人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
姜黎觉得有些奇怪,微微转过头,便撞进了胥承言深邃的眼眸里。
他坐在她的身边,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眼底没有平日里的强势和压迫,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
将近二十天没有见面,此刻姜黎忽然有些不认识胥承言了。
只是不过片刻,两人之间的回忆便如潮水般涌回。
订婚宴上的争吵、他步步紧逼的模样,两人之间那层各取所需的关系...姜黎的情绪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她下意识地想站起身离开,却被胥承言伸手按住了肩膀,男人掌心温热,力道却很轻柔,让她无法动弹。
“别走。”胥承言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却又没有往日的强迫,“论文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
姜黎的动作猛地顿住,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疑惑:“什么意思?”
“我已经把证明你清白的证据交给了张院长和科研部。”胥承言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包括你论文初稿的原始备份,林怡论文的查重报告,最关键的是她和凌舟探讨如何窃取你资料的聊天记录,足够证明,是她偷了你的论文,反咬你一口。”
什么意思?
林怡是凌舟的人?
姜黎迅速抓住重要信息,脑海里闪过线索。
所以她的猜测是对的,论文抄袭的事情的确是凌舟做的?林怡不过是被他推出在明面上的人。
胥承言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看着她震惊的神情,继续道:“那个林怡,是凌舟的情人,也是对家安插在凌舟身边的间谍,她不仅偷了你的论文,还偷了凌世医疗的核心数据,凌舟现在已经知道了一切,怕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姜黎的瞳孔猛地收缩,眼底满是震惊。
林怡是凌舟的情人?难怪她会有自己的论文资料,难怪这一切的背后,都有凌舟的影子。
原来从始至终,凌舟都在骗她,不仅骗了她的感情,还亲手将她的心血拱手让人。
回想和凌舟在一起的五年,那些看似甜蜜的瞬间,那些海誓山盟的承诺,此刻想来,全都是虚假的谎言。
姜黎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还有一丝深深的后怕,她庆幸自己早早看清了凌舟的真面目,也庆幸自己没有一直沉溺在那段虚假的感情里。
愤怒和心惊交织在一起,让姜黎的身体微微颤抖,她攥紧拳头,手心钝痛,疼痛却让她更加清醒。
胥承言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的心疼更甚,他抬手,想轻轻抚平她紧皱的眉头,却又怕惹她反感,最终只是将手收了回来,轻声道:“姜黎,回家吧,只要你听我的安排,以后决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
听你的安排?
似曾相识的话术,似曾相识的绝对掌控。
姜黎的心头闪过丝丝愤怒,可又有另一个疑惑浮至水面。
论文抄袭的事情不过才过去两个小时,胥承言便赶到了。
他的消息一向很快,姜黎并不稀奇,可问题是,胥承言怎么在两个小时就查到了所有能证明她清白的证据?
就算胥承言的动作快,可排除赶过来的时间,也不过只剩一个小时,如此短的时间里,怎么能掌握到这么多信息的?
除非...他早就知道凌舟要用论文的事情针对她!
而胥承言事后匆匆来到、假装好人,不过是为了博得她的信任而已。
姜黎想明白一切,心中再次感觉一阵寒意。
凌舟算计他,胥承言也对她有所图、甚至更甚,她之前就是停了凌舟的甜言蜜语才跌落谷底,这次,她坚决不会再从胥承言身上跌倒第二次。
姜黎猛地回过神,抬眸看向胥承言,眼神冷淡平静,她站起身,声音漠然,却又无比坚定:“胥承言,我不会走你安排的路,今天你帮我澄清了抄袭嫌疑,我很感谢你,但之后的事情,我可以自己解决。”
胥承言从订婚宴蓄意接近她,姜黎至今还未搞清他的目的,如果他和凌舟一样,都是为了玩弄她,姜黎真的不敢再经历第二次同样的事情。
这个男人的心思,比凌舟还要深沉可怕。
她冷冷看着胥承言,又想到刚刚的推断,只觉得今年的深秋冷得让人发抖。
胥承言看着她倔强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他知道,姜黎此刻心里还有芥蒂,知道她还无法完全接受自己,可他这一次,不会再放手了。
“姜黎,这一次,由不得你。”胥承言的声音沉下来,态度强势。
不等姜黎反应过来,他便起身将她揽进了怀里,双臂紧紧地抱着她,让她无法挣脱。
姜黎的身体瞬间僵住,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甘松木质香,这股气息,让她感到害怕,可又无法挣脱。
她拼命地挣扎着,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想推开他:“胥承言,你放开我!你这样和凌舟有什么区别?”
“别拿我和垃圾作比较。”胥承言低头,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凌舟是想把你变成他的附属品,而我,是想护着你。”
护着?
被紧紧拥住的姜黎冷笑一声,如果真的是护着,为什么不早在凌舟和林怡有所动作的时候拦截?
偏偏要等到事情暴露再在她面前立功一笔?
“算了,胥承言,我记得我们的交易,在你眼里,我只不过是个必须听你话的宠物而已。”姜黎有些累,停止了挣扎。
话音落下,她察觉到胥承言的身体僵硬了瞬,呼吸也变得异常急促。
“姜黎,我们之间的确存在交易,但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做什么,你就是你,就是姜黎。只是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把你放在那样的位置?”身后,传来胥承言压抑着怒火的低沉声线。
姜黎轻轻叹了口气,正欲辩解,可下秒,胥承言便弯腰抱起她,转身朝着花园外走去。
“啊!胥承言你做什么!”姜黎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同事在,才松了口气。
胥承言抱着她阔步走,语气沉郁:“闭嘴!”
出了花园来到停车场,胥承言把姜黎扔进迈巴赫后座,自己则去了副驾驶的位置。
刚刚他被姜黎的话,现在不想和她说话,也不想和她处在一个空间里。
扯开领带,解开衬衫第一颗扣子,他吩咐司机:“回庄园。”
一路上,姜黎表情无多,沉默看着车外的街景和落日。
毕竟胥承言按照约定帮她澄清了出轨的事情,又她解决了父母公司的困难,这一点,毋庸置疑。
所以只要熬过这一年,离开胥承言,就好了。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
回到庄园,胥承言亲自来到后排,打开车门,将姜黎从后排捞出来。
“我自己可以走。”姜黎压住胥承言的手臂。
可男人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弯腰将她从车内抱出来,旋即朝着别墅内走去。
陶阿姨看到两人回来,连忙走上前,却被胥承言用眼神制止,识趣地退到一旁,看着两人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胥承言抱着姜黎,一步步走上楼梯,朝着三楼他自己的卧室走去。
“胥承言,你要带我去哪?我的卧室在二楼。”姜黎看着掠过的自己的卧室房门,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三楼...不是胥承言的卧室吗?
他带她来三楼做什么?
楼梯的灯光柔和,落在两人的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姜黎被胥承言抱在怀里,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明明在生气,可她却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不由自主地加快。
走到三楼的卧室门口,胥承言打开房门,抱着姜黎走了进去。
姜黎抬眸,打量着这个卧室。
房间很大,装修风格简约大气,黑白灰的主色调,却又在细节处透着一丝温馨。
胥承言抱着姜黎,走到卧室的中央,缓缓停下脚步,起伏的胸口昭示着他心底的怒气,声音低沉而沙哑。
“姜黎,从今天起,你同我一起睡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