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手一触即分,傅予沉掌心残留的、比平时更高的温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却清晰地传递给了江洺。
“感觉怎么样?”傅予沉问,目光依旧锁在他脸上。
“不错。”江洺言简意赅,但语气里的松弛是真实的。他拍了拍白马的脖子,对教练点头致谢。
就在他们交接马匹、领取纪念徽章时,草坡上方的小路上,传来一阵喧嚣,节目组的几辆工作车驶来,停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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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打开,一个身影跳了下来,穿着潮牌的连帽卫衣和工装裤,头发染成醒目的亚麻灰色,脸上带着大大的墨镜,却掩不住那份蓬勃的朝气和兴奋。他一下车就四处张望,然后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江洺的方向。
“洺哥——!!!” 响亮欢快的呼喊划破了草坡的宁静。
是陆景恒。
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帅气明朗、带着些许少年气的脸,笑容灿烂得晃眼,朝着江洺用力挥手,然后快步跑来,动作间腿脚已看不出明显异样。
江洺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但随即,眼底掠过一丝真实的、温和的暖意。
傅予沉几乎在陆景恒喊出声的瞬间,身体就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他看向那个飞奔而来的、陌生的、却对江洺表现出毫不掩饰亲昵的年轻人,又极快地瞥了一眼江洺脸上那抹罕见的、真实的暖色。
陆景恒一阵风似的跑到近前,完全无视了旁边的傅予沉,张开手臂就想给江洺一个熊抱,“队长!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特意求了《致命心跳》节目组,说了许多好话,才能来给你们当飞行嘉宾!正好复健做的差不多了,过来散散心!”
江洺抬手,抵住他凑过来的肩膀,语气带着无奈的熟稔,“规矩点,腿刚好就乱跑?” 虽是责备,却并无冷意。
“完全好了!你看!”陆景恒灵活地蹦跳了两下,笑容不减,目光这才落到傅予沉身上,笑容收敛了几分,变得客气而疏离,点了点头,“傅老师,你好。我是陆景恒,洺哥以前的队友。”
“你好。”傅予沉微笑回应,姿态无可挑剔,甚至带着点身为“主人家”的礼貌与友善,“陆老师是这期的飞行嘉宾?欢迎。”
只是,他的目光,却在陆景恒自然而然搭在江洺肩头,却又被拍开的手上,极快地掠过。
刚才江洺骑马踏溪时,那份冲击心灵的画面还烙印在他脑海,此刻他们之间却猝不及防地闯入一个,能与江洺如此随意亲近的旧友。
傅予沉清晰的知道,这,恰好,是江洺喜欢的人设类型。
因为,在失忆之初,他也是本能地靠着这样的人设,软化了江洺的‘厌恶’,完成了第一步的‘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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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恒似乎对傅予沉兴趣不大,又转回江洺,兴致勃勃地问,“洺哥你们刚在干嘛?骑马?过小溪?哇,这地方真棒!丁导说下午我们飞行嘉宾也有任务,还能跟你们组队呢!”
他语气里的亲近和依赖毫不掩饰,那是经年累月并肩作战、相互扶持才能养成的熟稔。
这种熟稔,像一面镜子,瞬间映照出傅予沉与江洺之间那份由失忆、合约、表演,掺杂愧疚与吸引交织而成的、根基摇摇欲坠的‘亲密’,是多么的……不同。
江洺简单地应了几句,目光扫过傅予沉。
傅予沉正微笑着倾听陆景恒说话,表情无懈可击,但江洺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深处,那丝飞快隐去的审视和暗光。
导演丁明志适时出现,宣布了飞行嘉宾的加入和下午新的任务安排。
陆景恒被暂时带走去安顿和熟悉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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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欢迎小幺归队!】
【恭喜小景恒康复!弟弟还是那么的光彩照人,哈哈哈!】
【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酸味?】
【哈哈哈哈,傅哥刚刚是吃醋了吧,是吧!】
【天降VS竹马,PK!】
【洺哥好漂亮,刚才骑马踏溪那一幕好帅!妈妈,我心动了!PK!】
【PK也得排队!洺洺就是最棒的!】
……
草坡上重新恢复宁静,只剩下江洺和傅予沉,以及远处悠然吃草的马匹。
傅予沉默默地将拿到的限定徽章递给江洺,“哥哥,这个。”
江洺接过,金属徽章在掌心微凉,他看了一眼傅予沉,对方垂着眼睫,看不清具体情绪。
“刚才骑马,”江洺忽然开口,脸上带着还未消退的笑意,“感觉很好。”
其实,感觉很好的不止是骑马踏溪,还有与身边这个人一起……策马扬鞭,共享这片刻的肆意张扬。
傅予沉抬起头,看向他。
江洺的脸上是还未散去的笑意,不知道是因为策马奔腾,还是因为旧友重逢。
“嗯。”傅予沉应了一声,停顿片刻,又补充道,“哥哥骑马的样子……很帅!非常帅!”
说完,他便移开了目光,望向陆景恒离开的方向。
显而易见,江洺的“恐水症”在好转。
那么,等到彻底治愈的那天,他是不是就,不再是那个——被需要着的,“独一无二”?
垂在身侧的手被轻轻勾起,傅予沉回头,就看到江洺微微扬起下巴,带着些许刻意的骄傲,“你也……很不错。”
那颗躁动的心突然就被抚平,傅予沉也笑了起来,“那……我们再去骑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