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乔和沈云驰的婚宴是在一处庄园里举办的,他们也没邀请多少人,沈家和高家肯定是都要到的。剩下的,就是他们各自约了的朋友。
张司义出现的时候,高乔冲他挑挑眉,问道:“你转正了?”说完竖起了大拇指。
张司义穿着一身黑西装,胸前口袋处别了一朵金色玫瑰,今天的他,真是春风得意。能被请来参加这种内部的婚宴,应该算是被认可了吧?
“那可不,我是谁啊,还有我办不成的事吗?”
他边说边绕着高乔转了一圈,十分稀罕地左看右看,继续说:“你们结婚还真是肯下血本,这丝绸般的光泽,剪裁贴身的设计,名家定制的吧?不便宜哦。”
高乔逃开一段距离,表面嫌弃地说:“你可别来这一套,说得好像你买不起一样。就算你买不起,我姐也会给你买吧。”
张司义走近他,不再开玩笑,说:“你也知道的,我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不辞倒是喜欢,每次都会要最好的。就像她选人,也选最好的。”
高乔听得耳根子发麻,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连忙说:“滚滚滚,我可不吃你的狗粮。”
沈不辞从不远处走过来,一身白裙,胸口和裙边点缀着黑色蕾丝,在腰侧位置团成了一朵朵黑色玫瑰花,头发自然垂下,看起来没怎么修饰,却有一种脱俗的美感。
“你在干什么?欺负今天的新郎啊?又想要什么了?”沈不辞把手上的包递给张司义。
张司义笑着揽住她的腰,轻轻搭在玫瑰花上,在她耳边说:“你今天好美。我刚刚只是在跟他开玩笑,你别多想。”
沈不辞伸手掐住他的脸颊,觉得手感不错又捏了捏,然后对高乔说:“沈云驰那边布置得差不多了,你快去看看吧。”
就算她没说这话,高乔也要离开了,这两人最近越来越黏糊。公司里还能十分正经,看起来根本不熟。私底下毫无顾忌,她对他纵容得很。
高乔前脚才走,张司义后脚就开始解释,“我只是跟他闹着玩,没有别的想法,你不能误会我,我以前也是这样跟他玩的。”
沈不辞也不是平白无故要想那么多,不久前,张司义的父亲约她见过一面。那个男人醉心于名利,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说:“我这老二居然不蠢,果然听了我的,找了你这么一个好老婆。”
沈不辞不是好惹的,当时就说:“就凭您这话,我马上能让他失去出现在我身边的资格。”
张乾曜没怎么和沈不辞打过交道,只知道是个厉害的女人。他一直以为,女人嘛,好拿捏,只要被男人选中了,就会死心塌地。
但听了她的话,他不得不谨慎起来,这个女人,他不能得罪。
“刚才是说笑,沈总不要放在心上。我家老二,自小就不如他哥哥让我省心,我也是想要在你这里得个准信,免得他妈妈为他担心。”
好一招以退为进。沈不辞轻轻抬眼,从张乾曜那张皱得像揉烂了的纸的脸上掠过,面无表情地说:“您这是上赶着让我负责任?那您可能想错了,我从头到尾都没考虑过这件事。而且,您的出现让我深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张司义只是一个带来麻烦的存在。张总,作为一个合格的生意人,您想必是不喜欢麻烦的吧。要不,我把他送回张家?”
张乾曜从未听过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每一句都在挑战他作为男人的尊贵,可他又不希望失去沈氏集团这个合作伙伴,便转为语重心长地说:“你这么强势,没有哪个男人能受得了的。既然你选择了我家老二,肯定是想要跟他长久的,你也不用在我这个过来人面前口是心非。要是他不愿意和你在一起了,你就多顺着他点,男人都喜欢温柔大方的。我再怎么说都是长辈,不会害你的,你要听进去。”
沈不辞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但她没有反驳,而是歉意地站起身来,对对面的张乾曜说:“抱歉,张总,我等会儿还有事要处理,先失陪了,我让我的秘书送你下去。下次您让玉衡总过来,我会跟他签合同的。”
从那以后,沈不辞虽然纵容张司义,但情感上却在慢慢割席。恰如她所说,她确实不喜欢麻烦。要是早知道会惹来张乾曜这么个不知足的,她绝对不会在明知他身份的情况下和他在一起。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以为我跟他搞好关系,是为了从沈家捞好处?”张司义见沈不辞一直不说话,便把话挑明了说。
沈不辞主动牵住他的手,笑着说:“高乔应该跟沈云驰会合了,我们去看看吧。”
张司义没等到回应,如坠冰窟。人虽然是在跟着沈不辞走,心却像被一只无形的铁手攥紧了,似乎下一秒就会爆开。
走到一半,他终于忍不住抽回了手,十分委屈地看着停下脚步等他发话的沈不辞,说:“你是不是准备不要我了?”
沈不辞静静地看着他,心里也有了些难受,但她习惯用理性来分析一切。她给了自己三个月时间来戒断,打算一点点回到独身一人的生活。等到新的一年到来,就和张司义说结束,两个人各自回到正轨。
张司义鼻子一酸,没忍住落了泪,但他很快擦干,强行挤出笑来,说:“我不问了,我们去看看高乔他们吧。”如果离别是一种注定,那么珍惜当下便是我留给你的最后一封情书。
高乔看着沈云驰和冯修广他们搭建的婚礼平台,鲜花拱门上是蔷薇和木香花编织出的浪漫,尽头处等候着他的是一身白西装的沈云驰。
他正要上前,高瑞庭和陈常悦出现在他身旁,一个将手搭在他肩上,一个握住他的手。他身后,是充当花童的沈含弘,他提着花篮将玫瑰花洒向天空。
音乐声响起,高乔在高家爸妈的陪伴下走到了沈云驰面前。当他们的视线交汇的时候,两侧的亲友们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一黑一白的两个人,是如此般配,令人艳羡。
谢自凝和沈清晖从一侧走上来,手里捧着制作精美的婚书,婚书左右各有一只栩栩如生的大雁,象征着忠贞不渝的爱情。
“今有高乔与沈云驰,结两姓之好,愿晨昏相伴,四季常随,白首不离,同心同德。天地为证,日月为鉴。谨以为约,誓不相离。”
当他们共同念完这段婚书后,谢自凝靠在了沈清晖怀里,忍不住哽咽了,说:“我们的幺儿,终于找到回家的路了。”
沈清晖作为父亲,何尝不希望高乔能够娶妻生子,但是这个孩子回来得不容易,他实在不想让高乔被他推得越来越远。成全他们,是他和妻子早就商量好的事情。
高乔的好友赵陶走着搞怪的步伐来到台上,最后恭恭敬敬把手里的花篮举起,里面是一个戒指盒。
沈云驰拿出戒指,激动到手抖了几下,接着牵起高乔的手,把戒指小心翼翼地套进了他的无名指,又落下了一个虔诚的吻。
高乔举起手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不算华丽,低调地彰显奢华,和沈云驰很像。他见沈云驰还愣愣地看着他,玩心大起,偷亲了他一口,大声说道:“沈云驰,你今天很帅,我很爱!”
沈云驰被他亲的时候就已经回神了,听到这大胆的告白,耳朵尖都红了。但是输人不输阵,他低头凑近高乔,把他稳稳圈在怀里,像是捧着易碎的瑰宝,当着众人的面和他的伴侣来了个令人窒息的深吻。
几分钟以后,两人的缠绵亲吻才宣告结束。高乔咬了咬下嘴唇,又眯着眼睛舔了舔,低声说:“今晚走着瞧。”
沈云驰如同听到了好笑的笑话,开心地笑了出来,没忍住拿手揉了揉高乔的后脑勺,“好,有实力你尽管来。”
台下,沈老爷子看着看着叹了口气,他这几个孙子,内部消化了两个,就还剩个半糊涂的沈含弘。看来,要早点给沈含弘物色对象了。至于沈不辞,这个太有主意了,恐怕瞧不上他找的。
不过,高凛这小娃娃还不错,斯文清秀,也很有礼貌,会的东西也不少。就是可惜自己没有孙女了,不然多好一小伙子啊。
高凛注意到沈老爷子打量他的目光,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这一幕正好落在冯修广眼里,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高凛的笑了,原来山花含露就是这般模样。过去的自己是怎么忍心怀疑他的,又是怎么做到狠心离开他的。
他知道高凛不想见他,但他还是想要靠近他。他起身离席,走到高凛身前,说:“高凛,可以和你单独聊一会儿吗?”
吴旷叶现在已经不是高凛名义上的女友了,但此刻正坐在他身边,她冲着冯修广笑了笑,调侃道:“哟,这是谁啊,纡尊降贵来找人了?我们高凛可不吃回头草。”
冯修广看见吴旷叶就有点头疼,这个人毁掉了吴家和冯家的联姻,借机在吴家夺了权,让他二弟心灰意冷去了国外。如今,又站在他和高凛中间,看起来就是想要他俩再没可能。
“这是我跟他的事,你不要插手。”
吴旷叶抬起食指左右晃了晃,拒绝的态度很明显,“他现在是我的合作伙伴,我即将帮他推出一期节目,我们喜欢搞事业。至于你,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你不知道吗?一个合格的前任应该像死了一样。虽然栖梧妹妹总想帮你,可我不是你妹妹。我当初指点你的时候,你没有丝毫醒悟,现在吃点苦果,也是应该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