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安平三兄妹起哄着,二姑笑吟吟的,温净和季于阳两个人偷偷在一旁说着悄悄话,餐桌上的气氛热闹非凡。
“好好好,都有都有!”季憧光喜笑颜开的掏出来几个大红包递了过去。
“阿公,这是给你的。”温净拿出了一套礼盒装的新衣服,年前已经送过一套里衣了,但是想着过年又再买了一件外套。
“瞧瞧,还是小温想的周到。”季憧光对着季浮盈说着,又和温净道了声:“谢谢小温。”
“阿公,我也有东西给你。”季于阳拿了一个正方形扁扁的礼盒,呈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重有些疑问,小心翼翼的拆着礼带。
里面是一张复古的光盘,上面只写着1863,看到这几个字,季憧光抖了抖唇,眼睛像蒙上了雾,支吾了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快,安平啊,帮外公放一放这个碟。”
“电脑在书房。”温净领着安平走到书房去。
季浮盈见她阿爸要起来,连忙扶着他,老人家颤颤巍巍的朝书房走去。
书房一半是季于阳的工作台,一半是温净的绘画设备,余下可以走动的空间原本就没多少,如今全都被占满了。
温净将电脑打开,桌面壁纸是他与季于阳的合照,猫猫有些不太好意思,赶紧点击了光驱,然后将光碟放到主机的托盘上,没一会就进去了视频页面。
他将视频点击播放,就给阿公让了位置,和季于阳一起扶着阿公坐了下来。
猫猫站在季于阳旁边,前面站了婧婧,季浮盈和彭安平站在另一边跟着玲玲,几人都认真的看着光碟上的画面。
那是年轻时候的季憧光和季于阳已故十三年的奶奶徐云秀,大婚时录制的视频。
季于阳当时还小,只记得奶奶是个很温柔的人,对她很是疼爱,只可惜临终时被病痛折磨的不成样,受不住自己拔氧气管走了。
季憧光一直没有说过自己有多想爱人,只是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抱着爱人仅剩的照片抹泪。
这个光碟之前画质损坏就再也看不见了,被季憧光封存在了他的宝贝箱子里。
季于阳找了很多人才将这个光碟修复好的,他知道阿公一定很想再见阿奶一次。
后来众人默默退出了书房季憧光看了一遍又一遍。
大年初一。
本该喜庆的一天,季憧光走了,什么话也没留,一句叮嘱也没有。
他就像睡着了一样,静静地躺在了客房,嘴角还带着笑,走的很安详。
温净和季于阳从喵的咖赶过来的时候,阿公已经出现了尸斑,二姑在一旁给各位亲戚打电话,彭安平在为阿公擦着身子。
季于阳忍着情绪,先打了医院电话,然后联系了殡仪馆。
那些人都很快的上门了,因为尸斑都已经出来了,医生们大概走了个过程,便开了死亡证明,死亡时间是凌晨的四点半。
证明一出,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就将季憧光运走了,众人跟着一起过去。
停灵三日,期间二姑不断通知亲友,三伯还有四姑的却都以远在异国他乡为由,拒绝回来,只有大伯一家带着一家老小,从白城匆匆赶来。
“阿爸,阿爸我来晚了,你怎么好好的就走了啊!”
“阿公!!”他带来的儿孙们齐齐跟着喊,面上并没有多少悲伤的神情。
“大哥,爸走的很安详。”二姑擦了擦眼泪,告知着逝者的遗容。
“那就好,不遭罪。”
温净跪在蒲垫上,闻言抬起了头,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所谓的大伯,季群山头发已然发白,六十多岁的年纪也当了爷爷和外公,跪在季憧光灵前哭的像个孩子。
生前不孝顺,死后假慈悲,温净看得心里有些发笑,实在不愿意见这些虚伪的面孔,便和季于阳说了声,出了门去。
季憧光家的旁系兄弟姐妹也有很多人,除了那两个儿女几乎都来了。
季于阳作为家属跪在一旁烧着纸钱,接受着各位亲友的慰问,彭玲玲,彭婧婧在一旁哭的跟泪人一样,彭安平也都默默流泪。
只有季于阳,面上淡漠的没有一点神情,看不出悲喜。
有的亲人便在一旁小声低语,说着他冷血无情,将他带大的爷爷走了竟是一滴泪都没有。
恶语落到了季于阳耳边,他也全然当做听不见,没有心情去搭理他们,只是沉默的,一遍又一遍的烧着纸钱,嘴里用方言说着他们那边习俗的送葬词。
沈楼兰和周岑听见这个消息后便也赶了过来,跪着给季憧光上了三炷香。
“小季,节哀。”
“别太难过了。”
他们走到季于阳面前慰问了两句,季于阳有些麻木的点了点头,又继续着手中动作。
灵堂烧了纸钱的原因,烟雾很大,呛的人潸然落泪,让人分不清哪些人是真哭哪些人是假哭。
“温温,小季情绪不对,最近多注意一下。”
温净陪着他们出到了外面,点了点头,他们都能发现的事,自己当然也能发现。
相依为命疼爱着自己的亲人骤然离世,换作谁也无法平淡的接受。
“给他点时间,他需要适应一下。”
后面齐秦,杨凌也都赶来了,跪在棺木前给季憧光上了三炷香,磕了三个响头。
林岳因为喜事将近,不便进入,也站在门外观望着,双手合十拜了拜。
“于哥,记得吃饭。”齐秦拍了拍他的肩膀,低着眉,不知该如何安慰。
杨凌蹲下了身子,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如果仔细去看,能发现杨凌的眼尾是有些泛红:“季于阳,公司的事别担心,我都会处理好,好好处理你爷爷的后事。”
季于阳淡淡的应了声好,没有给他们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