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哦。”可是他们不是还在聊约法三章吗?
话音刚落,不等她反应男人就放下空碗,起身离开。
这下温鸢还有什么不懂的,屁颠屁颠地准备洗碗。
喝的都是粥,一点油水都没有的东西,两人都吃得干干净净就差舔碗了。
温鸢用水冲了两回,就洗好了。
倒是便宜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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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上了两人最破的一身衣服。
温鸢看着一身补丁,一脚破烂草鞋的沈屹,哪还有半点以前当老总的样子。
现在就是一土生土长的乡下汉子,肤色是黢黑的小麦色,发型潦草,脑袋后头还抱着纱布,朝脑门还围了两圈胶布。
再看自己,也没好到哪去,补丁那是标配,衣服裤子也短了一截,跟大人偷穿小孩衣服似的,要是再往脸上蹭点泥巴还有灰啥的,说她是乞丐都有人信。
这也没办法,她相信自己,日子总会变好的。
温鸢仰头笑了笑,眼睛亮亮的,干劲十足:“走吧!”
等拿上仅有的工具走出门,两人才发现他们已经起晚了,大队长这时候已经家家户户敲锣打鼓喊人上工了。
温鸢抬头望了眼天,这天才刚擦亮,灰蒙蒙的,不由得感叹种地也太苦了。
起早贪黑的,现在天气热,不早点上工等太阳出来就会越来越晒,顶着大太阳容易中暑。
敲锣打鼓的效果是真好,动员过后陆陆续续就有不少人出门往地里走去,好在温鸢他们住在无人在意的村尾,出门就是一条小径进山。
住得偏僻的好处就是,他们一路上一个人都没碰上。
岭南多山,村落都是依山而建,山脉绵延千里,山势错落险峻,红旗村背靠着的仅仅只是一条余脉。
纵使如此,人在其面前仍是望而生畏。
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生活在这一带的人对山都有着敬畏之心,也就是这些年破四旧,山神庙、土地庙都被拆,神像被砸。
不然温鸢高低得去拜拜,后世她的导师以及师哥师姐都讲究科学的迷信,每次进山考察前,他们那都是得给人家上贡些好东西的。
主打一个图心理安慰。
进山的路其实有好几条小道,不过温鸢还是选择走的大道,小道人走得少,路也没那么好走,更别提山里无处不在的蛇了。
第一次进山,谨慎点总是没错的。
温鸢搜刮了原身记忆,依着自己的经验边走边辨别方向,捡了个棍边走边敲打草丛灌木。
她辨山这技能虽然从小就开始学,但每次进山还是不敢大意,小心才能使得万年船。
更何况他们现在身体这么脆皮,沈屹又是个没经验的,这个时代的大山不比后世,那是真的有野猪野狼,运气好的保不齐还能遇上老虎。
功夫不负有心人,温鸢带着沈屹翻了两个山头,走走停停将近两个小时总算是找到了今天的目标——夜交藤。
或许这个名字并不常被世人所知,但它的根几乎人人都听过,叫何首乌。
出来之前,她来来回回合计了好久,能找些什么在这个时代人们不认识但又能卖钱的东西,想来想去她就想到了何首乌。
原身的记忆中没有见过,所以遇上了也就当成是杂草,其实在近出口的几处地方她也发现了夜交藤的踪迹,但在那里挖太明显。
为了细水长流有个稳定的收入来源,她还是尽量往更深一些的地方走了。
何首乌喜阳,喜湿,多处在地形隐蔽人迹罕至的山沟,九月是品质最好的采挖期,最多能采到初冬十二月。
沈屹见她眼睛放光,便知道到地方了,他将背篓放下,“有什么我能做的?”
温鸢接过他手里的锄头,顺着藤找根,“你看这种藤,沿着这藤找根部,在距离根部大概小臂距离就可以开始下锄了,要注意挖浅一点,千万不能挖断。”
紧接着,温鸢开始给他演示,她挖了一圈浅沟,便伸手去探块根的大致走向,摸清走向就开始慢慢往里掏,因为没有工具,又怕把根挖断,她只能用手一点点往里掏。
等把周围的土掏空,块根“浮”了出来,她用手轻轻提起,一块拳头大的何首乌就完整地出现在了她手上。
沈屹看着她娴熟的动作,就知道这活他干不来。
“你挖坑找位置,我来掏土,掏差不多了你再弄最后一步。”
温鸢想了想,“也行。”
两个人忙活了一上午,可谓是满载而归。
她还找到好几处上好的窝子,都一一做了记号,将他们采挖的痕迹遮盖好。
她没有挖小的,并且剩了一些品级好的没挖,一是小的卖不上价,二是因为他们就只带了一个背篓一个篮子,拿不了那么多,还得走山路回去。
这次这些她只准备卖鲜的,卖不上什么价,背篓跟篮子装得满满当当,她估摸着得有个四十来斤。
进山的时候温鸢一路上采了很多芭蕉叶,这会儿芭蕉叶已经蔫巴了,他们找了条小溪,又将芭蕉叶放溪里泡了会儿水。
泡好水后又指挥着沈屹将大块的何首乌一个个包好,她去摘了一些鲜树叶把背篓和篮子的底部都铺了一层,当作缓冲。
这东西也娇贵,要是晒干巴了收购的肯定会压价,所以温鸢格外小心。
摘树叶时她还意外发现了一条野葡萄藤,不过它攀附的那颗老树有些高,光是拉藤有些拉不下来。
一般野葡萄都是连片生长,温鸢在周围仔细找了找,果然在另一颗树上找到了。
温鸢摘了几串看起来甜点儿、又没怎么被鸟啄过的野葡萄。
折腾了一上午,又热又渴又饿,两人一口气喝了好几口溪水才缓过来劲。
身上都是汗黏糊糊的,温鸢捧着沁凉的溪水洗了好几把脸,才将身上的暑气消下去。
沈屹看不过去,“头上的伤不要碰到水了。”
温鸢:“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算了,都结痂了,无所谓。”
沈屹见她整张脸都泛着潮红,就差吐舌头成哈巴狗,也就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