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高的考试永远放在周四周五,考完试,大家如同参加完高考一样,穿着自己的衣服一身轻松地从学校离开,门口也站着形形色色的家长,看见自家孩子出来热烈的送上一个拥抱。
戚瑜习惯在考试结束后静静地坐在位子上整理书本,随着物品归位,脑海中的杂念也在逐渐消失。
“戚瑜!”沈白祺拎着校服手里提着书包,“走啊,一去回去?”
戚瑜缓缓抬起头,眨了眨眼睛,问了一个很不礼貌的问题:“你为什么会跟我成为朋友?”又补充了一句,“在我眼里我们是朋友。”
沈白祺尴尬地笑了笑,沉默地坐在戚瑜对面,“咱们两个从高一就是室友,并且一直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北高的住宿条件确实不错,但庞大的生源让它远远达不到两人寝室的奢华,大部分还是四人跟六人的混合寝室。
但戚瑜人缘太差,他不清楚寝室的情况,以为两人寝室是常态。况且他先前基本不在学校,跟沈白祺见面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两个人唯一的交集可能就是每周支付的点名钱跟检查钱。
如今沈白祺冷不丁地提起来这件事情,戚瑜才反应了过来,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长叹一声,“所以你不是主动跟我成为朋友的。”
“是也不是。”
沈白祺耸耸肩,他刚刚读完九年义务教育就有了不想上学的心思,暑假期间拿着积攒的零花钱跟压岁钱只身一人来到了另一个繁华的城市,仗着人小胆大也算是赚到了第一桶金。
可钱这样的东西让所有人都为之疯狂,年纪轻轻手握几百万的他,迅速成为了某些人眼中的待宰羔羊。
被符文救出来之后,他只问了一个问题,“你想拥有多少钱。”
沈白祺的答案是很多的,多到所有人都要仰仗他的鼻息存活。
面对他豪言壮语,符文只是提出了一个条件:把戚瑜绑到你的船上。
沈白祺内心千百轮回,撑着下巴冲戚瑜眨眨眼睛,“哥哥,你要相信血缘神奇的魔力。”
戚瑜指尖捏着书页的边角,指腹慢慢摩挲着泛黄的纸边,半晌才掀起眼皮看向他,眼底带着点了然,“你能不能借我几根头发。”
沈白祺拨弄着自己的发梢,长长叹了一口气,“果然你只是觊觎我的外在。”话音一转,“不过,我手里确实有你想要的东西。”
沈白祺把手机递给戚瑜,上面赫然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小叔送我成年礼物,他说有义务让我知道我的父亲是谁。”
“是符文让你出现在我身边的吗。”不是疑问句,是肯定的陈述。
沈白祺愣了一下,干脆破罐子破摔,摊摊手承认了:“对。不过我必须承认,自从你谈恋爱之后,整个人确实变得很多,很对我胃口。尤其是你毫不犹豫给我投五万的举动,我很感动。”
投资的多少不在于一个具体的金钱数字,而是在于这个人有多少。
沈白祺清很清楚的知道,5万是戚瑜能够拿出的全部,但他却愿意支持一个没有成型的游戏,甚至只是一份草稿。
戚瑜也是第二个给他投资的人,第一个人则是他自己。
“我交朋友从来只问心不问迹……”沈白祺还在努力的证明自己的真心。
“走吧。”戚瑜打断他,拉上书包拉链背到肩上,看向沈白祺,嘴角牵起一点浅淡的笑意,“走啊,不是说要回去吗,再晚公交车都没了。”
沈白祺反倒愣在原地,没立刻起身,他盯着戚瑜的脸看了半天,没从上面看出怨怼或者生气,才挠着后脑勺站起来,跟着戚瑜往教室外走。
走廊里已经没了什么人,只有清洁阿姨拿着拖把慢悠悠拖地,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贴在水磨石地面上。
两人出了校门,沿着公交站台慢慢走,沈白祺还在絮絮叨叨说这次考试的题目,说最后一道数学题难到变态,他写了半天都没算出正确答案,戚瑜偶尔应一声。
过了放学的这个点,学校如同开了绝缘网,周围空荡荡的,路过的车也是转瞬即逝。一直都没有动静的人反而显得十分可疑。
公交车斜对面,一辆黑色的SUV停在那里,悄无声息的。
只是车内的人并不平静。
“艹了,长得怎么这么嫩。”蒲园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个不停,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对面的人。
比起前些天,穿着校服的戚瑜显然更加的青涩,像是刚刚从树上摘下的青苹果,只是闻到气息就让人不停的分泌口水,又在担心咬下去会酸到牙软。
蒲园舟一开始还没有年龄上的实感,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针织开衫跟手上的腕表,轻熟的的韵味如同一把利剑插入他的胸膛,不断地告诉他——你已经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