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可能一个搪瓷缸,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具体得看领导们的决定。”
林见清听了,心里头更难受了。
搪瓷缸?她一箱子金条,就换一个破搪瓷缸?她要搪瓷缸接命啊!
心疼的要死掉,但她也知道今天逃不掉了。
林见清没好气地问:“那我要把这东西交到什么单位?“
“你跟我一块儿下山,先交到我们所里。”
林见清狐疑地看向他:“交到你们所里?你不会是想要私吞吧?我怎么觉得应该交到银行呢?”
孙警官的脸瞬间黑下来,“林同志,我的觉悟没你那么差!对于来源不明的巨量金条,我们要先向公安部门或街道报告,由他们确认之后,出具证明,再送去银行,这是组织程序。“
林见清撇撇嘴,左一个组织,右一个国家,就显得你觉悟高是吧?
她抱着箱子,走得很慢。孙警官跟在后面,也不催她。但是不管她再怎么磨蹭,还是走到了派出所门口。
林见清深吸一口气,最后再不舍地看一眼怀里的箱子,就准备进去。
旁边的孙警官却忽然说:“林同志,等一下。”
林见清停下脚步:“干什么?”
孙警官看着她,斟酌了一下措辞:“林同志,待会儿进去,你最好表现得主动一点儿。就说是你主动来上交的,发现金条之后第一时间就来派出所了。这样对你有好处。”
林见清愣了一下:“好处?什么好处?”
孙警官说:“你主动上交,跟被我押着上交,那能一样吗?主动上交是觉悟高,被我押着上交是被迫的。到时候写表扬信,肯定得写你主动上交的更好,你说是不是?”
林见清听了,心里头那个憋屈啊。
她明明是被人押着来的,还得装成主动的?
可转念一想,孙警官这话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她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孙警官看着她,又说了一句:“林同志,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这事儿,你往好处想,这东西在你手里,就是个烫手山芋。交上去,你落个好名声,说不定还能拿点奖品。比留着担惊受怕强。”
林见清没说话,只是苦笑了一下。
名声?奖品?哪一个都比不上这箱子金条啊!
派出所里,几个民警看见林见清抱着个箱子进来,都愣了。
“林同志?你怎么又来了?”年轻民警站起来,一脸惊讶。
林见清把箱子往桌上一放,大声说:“我上山挖野菜,挖到一箱子金条,特意送来上交国家!”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可那笑,要多假有多假。
几个民警围过来,打开箱子一看,都倒吸一口凉气。
满满一箱子金条,黄澄澄的,码得整整齐齐!
年轻民警眼睛都直了,“我的天,这得有多少?”
很快,这事儿就惊动了派出所所长。
林见清又把事儿说了一遍,当然,她没说自己是专门去找金条的,只说是意外挖到的。
几个民警听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精彩。
等她说完了,所长握住她的手,激动地说:“林同志,你觉悟真高!这么多金条,你能主动上交,太了不起了!”
林见清被他握着手,脸上笑着,心里头却在滴血。
了不起?她倒是想不主动,可你们的人在后头跟着呢!
她朝孙警官撇了一眼,脑子一转,假模假式地说:“倒说不上了不起,这不是天天在家里听广播,知道咱们市下辖的很多村镇都受灾严重嘛,就想着这箱子金条说不定能为他们做点儿什么,也算是尽我的一份心意了。”
孙警官站在旁边,看着林见清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可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啊!
“怎么样,所长,我这个提议可以被批准吗?”
林见清心想着,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交上去,万一被私吞了怎么办,她可不放心。
所长思索着回答:“我们会将你的意愿记录在案,向上级汇报,最终结果需要经过开会研究决定。”
能向上级汇报就好!林见清点了点头,“好的,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所长感慨:“林同志不仅觉悟高,还心系群众,真是好同志啊。”
孙警官在一旁听着,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好同志?我看是好演员还差不多。
林见清厚脸皮地认下了这句夸赞。
接下来的流程,林见清迷迷糊糊地走完了。
所长再次握住林见清的手,“林同志,你放心,我们一定给你报上去,争取给你评个先进,发个奖状!”
林见清得到他这个保证,心里也算是稍稍好受一点,但也只有那么一丁点儿。
临走前她还再次叮嘱,让他们记得向上级汇报她的提议,得到保证,这才彻底转身离开。
她带着无比沉重的心情,回到九号院。
刚拐进院门口,林见清就看见了于大妞。
于大妞正蹲在门口洗衣服,抬头看见她,刚要打招呼,就发现她脸色惨白,身体也摇摇晃晃。
“林姐!”于大妞腾地站起来,手都顾不上擦,跑过去扶住她,“林姐,你咋了?”
林见清张了张嘴,想说“没事”,可眼前一黑,直接软倒在于大妞怀里。
“林姐!林姐!”于大妞吓得脸都白了,使劲儿喊,“来人啊!快来人啊!林姐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