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大家越怀疑,只有陈大丫,就知道低着头照顾孩子吃饭,仿佛这事儿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林见清看了她一眼,心里头骂了一句:这个榆木脑袋!
吃完饭,该上班的都去上班了。
沈建国走的时候脸色还很难看,沈向学和沈晓晖倒是没啥,但走之前都偷瞄了林见清一眼,那眼神儿,带着点儿小心翼翼。
于大妞帮着林见清收拾了碗筷,也回前院去了。
林见清坐在客厅,看着外头的雨,又偏头看了看陈大丫。她正蹲在廊下洗衣服,搓得那叫一个认真。
“陈大丫。”
陈大丫抬起头:“妈,咋了?”
林见清看着她,斟酌了一下措辞:“大丫啊,你跟建国结婚几年了?”
陈大丫想了想:“六年了。”
“六年了。”林见清点点头,“那你觉得,建国这人咋样?”
陈大丫愣了一下,说:“挺好的。”
林见清挑眉,“好什么?一个月给你二十块钱,自己留二十多,你还觉得好?”
陈大丫低下头,小声说:“男人嘛,手里得有钱……”
林见清的眼珠子恨不得翻到天上去,她深吸一口气,又说:“我刚才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你听见没有?”
陈大丫点点头:“听见了。”
“那你就没什么想法?”
陈大丫想了想,摇摇头:“没什么想法。妈您就是随口说说,建国他不是那种人。”
林见清被她这话气得直翻白眼。
她忍了忍,又说:“大丫,我跟你说,这男人啊,你不能太惯着。你天天不是围着孩子转,就是围着娘家转,把他撂一边,早晚得出事儿。”
陈大丫抬起头,一脸惶恐:“妈,我没围娘家转。我昨天回去是因为我娘家妈病了,我去看看她。”
林见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陈大丫误会了,以为她是在责怪她回娘家。
“我不是说这个……”林见清想解释。
但陈大丫已经急急忙忙说下去了:“妈,您放心,以后我少回去。我知道结婚了,不该总往娘家跑,以后我尽量少回去。”
林见清张了张嘴,看着她那张诚惶诚恐的脸,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她叹了口气,“行了行了,你忙你的吧。”
陈大丫如蒙大赦,低下头继续洗衣服。
林见清转身回屋,坐在炕沿上,脑子里忽然冒出上辈子的事儿。
上辈子,沈建国就是在外面跟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勾勾搭搭,后来一个死了男人的小寡妇抱着儿子上门讨要说法,逼陈大丫跟沈建国离婚。
那时候陈大丫有多窝囊呢,她就静静的听那女的哭闹,等她哭够了,闹够了,陈大丫还提出要把那孩子留下来照顾。
好在沈建国还有一丝丝良心,没有跟陈大丫离婚,但从那以后,陈大丫也成了大家眼里的笑话。
林见清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陈大丫都不着急,她急什么?她一个老婆子,管好自己就行了。
她站起身,披上件旧衣裳,撑着伞去了前院。
于大妞将一间屋子隔成了里外两间,现在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林见清站在门口朝里看,屋里头有个三四岁的小姑娘正坐在小凳子上,抱着个布娃娃,安安静静地玩。
“哟,这不是周棠家那丫头吗?李玫是吧?”
于大妞笑过来迎她,说:“对,就是她,玫玫,叫林奶奶。”
小姑娘乖巧叫人,林见清问:“周棠怎么把孩子放你这儿了?”
于大妞:“周棠自从离婚之后,她每天就带着孩子上班。但是时间长了,办公室里有人就有意见。所以从今天起,她就把孩子放在我这儿,让她帮忙照顾,每个月给我点儿钱。”
林见清点点头:“那挺好,你也能多挣一份。”
于大妞笑了:“是呢,周棠那人实在,给的不少,这孩子也听话。”
林见清看着李玫,小姑娘长得白白净净的,眼睛大大的,看着挺招人喜欢。
林见清摸摸她的头:“多大了?”
“三岁。”李玫小声说。
林见清笑了,“三岁好啊。闲着也是闲着,过来,奶奶给你讲故事!”
李玫眼睛一亮,但又有点儿害怕林见清,迟疑着不敢上前。
林见清嫌屋子里暗,就把凳子放在廊下,转头看李玫还愣在原地,上前一把把她扯到身边,清了清嗓子,开始讲:“从前啊,有个小姑娘,长得可好看了,头上戴着一顶红帽子,大家都叫她小红帽……”
她讲的绘声绘色,李玫也渐渐听入迷。
讲到小红帽被大灰狼吃了的时候,林见清还故意张大嘴巴,“嗷呜”一声,吓得李玫一缩脖子,又忍不住笑。
讲着讲着,旁边就多出了几个孩子,有孙家的,有陈家的……还有几个其他院子的,竖起耳朵听。
林见清也不赶他们,继续讲,小红帽讲完,又开始讲齐天大圣。
于大妞看着这热闹场面,笑着说:“林姐,你可真有本事,讲故事都比别人讲得好。你看这帮孩子,听得眼珠子都不带转的。”
林见清得意了:“那是,我肚子里故事多着呢。”
上辈子呆在养老院儿,那些老头老太太没事儿除了讲古,就是爱讲各种故事。
等她讲的口干舌燥时,时间也到了中午,一抬头,就看见许晋华从院儿门口走进来。
他头上戴着斗笠,穿着件旧雨衣,雨衣下面应该还有个鼓鼓囊囊的包,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三两步就钻进了自己屋。
林见清眯了眯眼睛。
那包里装的啥?鼓成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