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冷漠啊温师兄,可你对施眉怎么不是这样的?”
秦昭的眼神幽深粘稠。
他一步步靠近温砚之:“说好我请你吃饭,你怎么替我结账,这难道不是对我有感觉?”
“你?”温砚之哼笑。
秦昭顿在原地。
“如果不是她喜欢你,你觉得我会忍到现在才出现么。”
秦昭不解:“什么意思?你难不成真的喜欢施眉?可她是我的女朋友,她不干净了!她有什么好的!”
他不懂,铁人三项比赛前,施眉的水杯忘了拿,他给她送去,对温砚之一见钟情。
从前看过他的那么多照片,偷拍过他的踪迹,他只觉得这个人讨厌。可在见到真人后,爱意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你之前想方设法地蹲点,跟踪我,却没能见到我的面,你以为这是巧合?”
温砚之反客为主,向前一步,拽过秦昭的衣领,迫使他的脑袋垂下,视线只能看见洗手间的马赛克瓷砖。
马赛克使人眼花缭乱,而温砚之锃亮干净的皮鞋,随意踩在上方。
“如果不是她,你就和外面那群猴子一样,整日红着屁股上蹿下跳在我面前寻找存在感,叽叽喳喳再互相残杀,真是蠢的可爱啊。”
温砚之完全没把他们当人看。
明明他才是整日被无数狂蜂浪蝶追随围观的那个,他却像看戏一般,对此乐此不疲。
“还没跟我说,你们俩怎么掉湖里的?”
施眉坐立不安,手里的糖水眼见就要见底,赵蓝心漫不经心问道。
施眉眼睛一直看着厕所的方向,那里迟迟不见人出来。
“我不小心弄的。”
“你们的友谊小船翻了?他跟你告白了?”
赵蓝心突然一脸八卦,坐到她身边。
“什么呀,我是谁?温砚之是谁?”
施眉仿佛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
赵蓝心一本正经:“我当然知道你是谁,谁能不喜欢你?”
她笑嘻嘻地把施眉挤到长凳边缘:“好了好了,知道你跟你那秦小狗好着呢。不过我想知道,人工呼吸是什么感觉啊。”
施眉一哽。
幸好秦昭不在这儿,他听了肯定要掉小珍珠了。
“能有什么感觉,那是救人,救人!”
施眉把人推开:“去去去,你话多了啊!”
“那你家那位小奶狗没闹脾气?”
施眉肯定:“他不是那种人。”
“是你见过的男人多,还是我玩过的男人多?”赵蓝心嗤笑,“这个年纪的男人心气都不成熟,要是真不在乎,多少有鬼。”
“不会啊。他回来之后也一直在训练,连跟我玩的时间都没有。”
赵蓝心还想说什么,两人出来了。
赵蓝心:“男厕所肯定很好玩,你们两个去这么久不出来。”
说完,暧昧地打量他们。
温砚之从出来后,目光始终落在施眉身上,对赵蓝心这种故意找茬的话置若罔闻。
倒是秦昭,意外地黑了脸。
施眉被温砚之盯得直流冷汗。
大哥!别看了!不要在我男朋友面前,搞得我们之间像有什么一样啊!
“丫头,要不是等下你有人接,我指不定要削你。”施眉低声对赵蓝心放完狠话,拉过秦昭,干笑几声,“我们去结账了哈哈。”
匆匆逃离现场,施眉才道:“饭钱多少,我转你。”
“不用了,温师兄结过了。”
“啊,他也太客气了,那我们下次再请他吧。”
请客吃饭不是目的,消除她干坏事后的愧疚才是。
施眉亲昵挽上秦昭的手,眨巴眼:“消消食再回去?”
秦昭却没有立刻同意。
施眉脸上的笑容消失:“怎么了?你不开心吗?”
秦昭看了眼手机,抱歉地冲她一笑:“我舍友要我回去,今晚就不去你那儿了?”
“要检查卫生吗?”
“不是,我一哥们遇到情感问题了,回去安慰安慰。”
“怎么了?”
“害,哥们太舔狗了,喜欢的人不喜欢他,伤心了。”
施眉同情地撇撇嘴:“真可怜。”
“是呀,他都那么优秀了。”
施眉叹口气:“感情这事挺复杂的,有人能一见钟情,有人是日久生情,你跟他说别太偏执,世界上的女人多了去了,何必单恋一枝花!”
也就是这一瞬间,施眉突然想到一件事。
施眉心里一咯噔:“你舍友喜欢的不会是温砚之吧?”
秦昭幽幽地看着她,没说话。
“行,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祝他幸福。”
-
和秦昭分别后,施眉自己回了家。
脏衣篓都满了,施眉一把将衣服掏出来,丢进了洗衣机。
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从里面冒出来,施眉愣住,将它拿出来。
“差点忘记你了。”
棉花娃娃还是那个棉花娃娃,之前还是跟它主人一样脏兮兮的,结果吃个晚饭的功夫回来,就像刚从娃娃机里夹出来。
棉花娃娃脸颊上的泥印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也没洗啊。
施眉又看眼脏衣服,还是脏的。
“奇了怪了!”
施眉把娃娃捏在手里,前翻后瞧,左看右看,还把手指伸进娃娃的衣服里掏了掏。
没察觉什么不对。
“那也得再洗一遍。”
以免把娃娃洗坏,施眉把娃娃丢进洗脸盆,手洗了一遍,又才晾起来。
一梯两户,两家的阳台挨得近,只要胆子够大,还能爬过来,互相窜门。
阳台门被推开,温暖的黄光打在地砖上,一个窈窕的身影走来。
和她仅隔几米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男人。
温砚之不知何时站在阳台上吹着夜风。
看着施眉将他的本体娃娃握进手里,柔若无骨的手指轻轻划过它的小臂,伸进它的衣领。
背脊还在淌水,手指的触碰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他绷紧脊背,视线穿过黑夜,紧紧盯着那只手向下去。
却没能如愿感受到触摸。
施眉用小夹子将娃娃的身子夹起,挂上了绳子,仰头看了它一眼后进了屋。
从始至终,没发现隔壁那道灼热的视线跟随着她。
晚上黑,温砚之的屋里没有开灯,阳台也是漆黑一片,和没人在家一样,施眉这才没注意到他。
晚上的他和白天的很不一样,漆黑的眼眸融进夜色,视线带有极强的攻击力,像冰锥。
他穿着无袖黑T,黑色短裤,倚在阳台前,头发半湿,还在往下淌水。
水珠顺着身体线条一股股分流,从胸膛、大臂处向四处蔓延,暴露在外的肌肤,由内而外覆上一层水光。
他在流水。
“施眉......”
仅仅是蜻蜓点水,温砚之就承受不住了。
冰锥骤然融合,他猛地蛰下身子,将头埋在手臂里,闭上眼,静静地感受着女人在他身体上留下的阵阵余韵。
天气越来越热。
从那天起,秦昭再也没来过她这里。
不是说训练太累不想跑,就是说要准备考试。
施眉没有多想,只觉得床好像更大了。
她去训练场找了他几回,拎着饮料和零食,秦昭的朋友却似乎不太待见她,没有收下。
秦昭看上去也没那么开心。
一问就是球赛输了。
施眉不解:“比赛就是有输有赢,我以为你比我更懂。”
秦昭看着她:“可我不甘心,她有什么好的?她根本比不上我。”
施眉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她隐隐有种不好的猜想,但她不敢确认。
“你到底怎么了?”
“你觉得我怎么了?”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秦昭细细地打量施眉,眼睛、嘴唇、锁骨,这个女人从头到脚他都喜欢。
但他无法再对她产生欲望。
两个人第一次吵架,不欢而散。
旧校舍房租便宜,但没有安空调,可施眉吹电扇还吹感冒了。
电扇也不能吹,光靠通风也热,施眉只好将娃娃抱在怀里降温。
这棉花娃娃有趣得很,干得快不说,明明是棉花做的,接触到皮肤居然是冰凉的,抱在怀里正舒服。
晚上要是没了娃娃,施眉还睡不习惯了。
就是她睡相一向不太好。
偶尔睡醒时,睡衣下摆掀起,肚子露在外边。
偶尔娃娃枕在她手臂上,她枕在娃娃上。
有时醒来,脸颊湿黏,但不像是睡死了流口水导致的。
因为有种被小猫小狗舔过的感觉。
家里也没养小动物啊!
放在门口的垃圾总是消失不见,施眉才发现——原来温砚之下楼的时候会顺便帮她带走。
即使是邻居,他们也几乎碰不到面。
而那一股被窥视的感觉又出现了。
这天,施眉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
【管好你男友。】
没头没脑的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