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扶砚坐在她的身旁,许知清翻身枕着他的膝盖,阳光透过西式窗户倾泻而下,折射着独属于佛罗伦萨的沙金色。
“除了某人,我还没吃过第二个人的醋。”
带着明显酸味的语气。
这个某人,到目前为止还是两人之间的禁忌,一个不敢问,一个不敢说,就这样关于周凌霄的话题在漫长的时光里持续掩埋,但不提不代表不存在,商扶砚一直劝自己忘记,可那就像一根扎在心里多年的刺,已经发炎溃烂。
许知清猛的坐起,嗔怒道“是不是说好了不翻旧账。”
商扶砚看着她的目光忽明忽暗,许知清明白,这是一个过不去的话题,总有一天会重见光明,只是,不是现在。
“过一段时间吧,我和你讲讲你不知道的故事。”许知清轻叹一口气,整个人坐在商扶砚的腿上,环抱住他的腰说道。
“你不想说就不说,只是转转,你要答应我,从现在发生的任何事情,不要隐瞒我。”
片刻后,埋在他胸前的那颗脑袋上下晃了晃。
因为劳累,商扶砚抱着许知清在家里睡了一整天,在佛罗伦萨两人都分外的放松,再加上商扶砚在身边,许知清睡得格外踏实。
第二天许知清带着商扶砚去见了林老先生。
画廊招待室里。
“清,你说你要和商先生结婚的时候,吓了我一跳。”林老先生坐在桌子前,慈祥的看着面前的两人,“告诉我,当初的合作是不是也是你搞的鬼。”
许知清深深鞠了一躬“老师,这次来,我就是要和你道歉的,当初是我将商扶砚的计划书摆在老师的桌上,如果老师因此要责罚我,我没有怨言。”
“那你伸手吧。”
许知清乖巧的伸出手等待责罚。
下一秒,一把钥匙落在手心。
“你们结婚我没什么可以给你的,我一生无妻无子,没什么牵挂,临了得了你这么个徒弟,也算老天怜悯我。
我身体越来越不好,立好了遗嘱,我死后所有的作品和遗产都交给你,我只希望死后能回到故乡,清,你会答应我的,对么?”
许知清深深埋着头,泪眼婆娑,泪珠滴答滴答打湿面前的地板,拼命点点头,老师对他的恩情她这一辈子都没办法还清。
在她最失意绝望的时候,老师是第一个说她是个天才,把她带在身边,那是那段时间她慢慢忙碌起来,从泥潭中走出。
所以,她对于林弋也是这样的,没有任何的男女之情。
“清,你信里说商先生做中餐很好吃,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吃到你们亲手给我做的饭菜?”
许知清抬头看向商扶砚,得到商扶砚肯定的眼神后,郑重的点点头。
商扶砚载着许知清去了林老先生的住处。
“什么时候告诉林老先生,你要和我结婚的?”
厨房里,商扶砚看着低头给自己系围裙的小手问道。
“爷爷生病那天,你像个超人一样把我从宗祠里救出来的时候。”
那个时候,是一个月以前,商扶砚轻笑声。
“所以,转转,我多英雄救美几次,你是不是就会喜欢我多一点?”
许知清一愣,反应过来,手在他的腰上拧了一把。
“那可惜了,爷爷说我穆桂英转世,靠不了男人,你没机会了。
不过,今天好好表现,我就借你的手献佛喽。”
“遵命。”
商扶砚在厨房里忙活,许知清在客厅里帮林老先生剥着橘子,目光遥遥落在厨房里挺拔的身影上。
男人本就高大健硕,略显紧身的围裙围在身上将蜂腰的形状完全勾勒了出来。
许知清咬下一瓣橘子,抿在嘴里爆开,突如其来的酸涩勾回她的神思,抬头对上老师意味深长的眼神,
“清,恭喜你,找到了爱人。”
许知清一怔。
“你以前虽然谈了不少恋爱,但那时候感觉你总是很孤单,你的画笔不会说谎,你的眼睛不会说谎,清,你是个很有天赋孩子,对色彩敏感,对画笔有很强的控制力,你手下的画能轻易的让人感知到你的情绪。
我很庆幸,在你最近给我看的作品中,我看到了你平和幸福的情绪。”
林老先生是沪市人,后来移居意大利,这辈子献身艺术,除了几个学生没什么亲密的人。
商扶砚特意做了两道沪市本帮菜。
他的手艺向来不错,林老先生吃的很满意,对他的厨艺大肆夸赞。
夜色浓浓,许知清看着商扶砚出了神,现在的他舒展自在,没有任何的伪装,凌厉的棱角在这样柔和的场景中没有展露出半分的戾气。
许知清明白了他说的那句,在佛罗伦萨的日子,我觉得我活的像我。
现在,他真的只是自己,与林老先生的谈话,一切都出自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