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田踉跄一下，艰难地站稳，急忙回头看向场外。但他只看见分立两侧、中间留出一条道的其他队友，以及一个逐渐远去的背影。

越前龙马用球拍撑着地站起来，走到网前，却看见取得胜利的真田仍是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不满道：“喂，到底是谁赢了啊！”

真田回过神来，上前和他握手，冷冷道：“你懂什么？”

“这有什么难懂的？不就是你发挥太糟糕惹自家部长生气了吗？”越前转了转帽子，“你不仅要道歉，还得感谢他让你获胜呢，真田前辈。”

“你……”

“帮我转告一下幸村前辈，抽空和我打一场吧！喔，他现在恐怕不想看见你。”真田甚至从越前眼中看见了一丝怜悯，“你还差得远呢！”

……

幸村没有走远，也没有体力走远，他在网球公园附近挑了家僻静的咖啡店，点了一杯黑咖啡。但他好歹还记着自己的忌口，没有碰咖啡，只静静坐着。

入江奏多一路跟着他，但在店外等了十几分钟才推门进来。他点了一杯热柠檬水，在店员奇怪的眼神中推到幸村面前。

“谢谢前辈。”

“喏，你的帽子。”

入江把宽边帽递给他，但被幸村拒绝了。

“我没有带包，麻烦前辈先帮我收着吧。”幸村停顿了一下，“这是真田送我的生日礼物。”

懂了，幸村现在不想见到这个。入江把帽子收进包里，又问道：“需要前辈开导一下你吗？难能可贵的机会哦！”

“我倒是想请前辈听我分析一下今天暴露出的问题……”

“欸？”入江惊讶。

“出现问题就要解决，情绪没什么用处，也不该由前辈这个外人来承受。“幸村淡淡道，“不论如何说，最终还是守住了连霸，才让我现在能够平和地思考这件事。”

“虽然很想劝你现在不要思虑过重，但……”入江喝了口咖啡，“小幸村，你说吧，我听着。”

幸村两手抱着温暖的玻璃杯，从很久以前与队友们的点滴相处开始回忆。

除去真田，他和其他队友都是进入立海网球部后才认识的。因网球结缘的他们，毫无疑问是因为纯粹的对网球与胜利的追求而相聚，也都明白立海王者之名的沉重含义。

对于任何竞技队伍而言，凝聚他们的都应该是对胜利的追求，最多加上对队伍过往荣耀的捍卫。

领袖能够调动队员的状态是好事，但过犹不及。本质上凝聚众人的仍应该是共同追求，而非某个人。

“比赛前真田说，会把胜利带给我。”幸村回忆道，“那时我就觉得不太对，现在才想通缘由。”

入江点头：“一个被过于依赖的人突然倒下是很可怕的呀。重压之下，要么不破不立，要么化为湮粉。”

“今年我们县大赛的成绩很好，大家训练热情高涨，气势汹汹，这是前者。但我的手术日期微妙地与决赛日撞上，这让原本应该纯粹的比赛与我的安危在他们心中挂钩……”

“很通透嘛！”入江没想到幸村还能给他带来惊喜，“那你打算怎么做呢？”

“我觉得这一时半会儿很难改变……现在也只能期望我自己赶紧康复了呢。”幸村叹了口气，说来说去又回到了原点。

入江还想说些什么，却注意到幸村看向门口，疑惑地转头，就见一群少年在门口踌躇不前，面面相觑。

“还真让他们找来了啊……”入江对他们刮目相看。

店员也注意到了这群人，推开门出去询问，立海众人只好走进店铺。

切原捧着奖杯率先凑上来：“部长，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合照还没有拍呢！”

仁王看向入江：“这位……”

“入江。”

“入江同学，能请您帮我们拍一下照吗？”

与此同时，真田闷闷地问好：“入江前辈。”

仁王惊讶：“……抱歉，入江前辈。”

“嗨，没有关系啦，被认成国中生我也很高兴呢，毕竟也只有在国中的网球比赛上，我才能够展现出自己的才华呢！”

切原睁大了双眼：“欸？”

“真的，高中网球会死人。”入江接过柳生的手机，对切原严肃道。

丸井压着还想问的赤也走到幸村身边，赤也和幸村捧着奖杯，仁王拿着优胜的旗帜，快门轻响，时间在此定格。

拍完照，气氛又微妙起来。见天色眼睛昏暗，柳生担忧道：“幸村，我们送你回医院吗？”

除去错开目光的真田与柳，其余人都或期待或担忧地注视着他。幸村忽然觉得很疲惫，不再回应这些目光，偏头看向入江。

“我约好了有事要和幸村说呢，稚嫩先借你们部长一用啦！”入江眯起眼，三言两语把立海大众人糊弄了过去，带着幸村走出咖啡店。

“走了。”二人消失在视线尽头后，仁王率先往外走去，柳生随即跟上。

丸井拉着切原出门，听他叽叽喳喳猜想高中的赛场，胡狼担忧地回头看了一眼留下的二人，被丸井喊了一声，也推门而出。

柳用手背碰了一下刚刚幸村喝的那杯柠檬水，还是温热的，稍微放下心来。那位前辈还算是靠谱。

“我要去给幸村道歉。”真田沉声道。

“现在吗？”柳微微睁开眼，“百分之八十三的可能性，精市现在不想看见我们。”

“给我一个时间，柳，到那时我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