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错了吧？

裴砚瞪大了眼。

陆允商改不掉上课看他的习惯，这一点裴砚心里清楚得很，但是他假期时和陆允商一块上过衔接课，虽然课程内容并不足以涵盖整个一年级的范畴，却也不至于连半个月的时间都抵不过。

哪怕把这个分数倒过来，75分也显得有些低了。

但事实就是，衔接课时拿过多次满分的陆允商，在一年级的第一次数学测试上得到了全班倒数第一的坏成绩。

裴砚仰头，看到拿着最后一张卷子走回座位的陆允商，嫩红的嘴唇微张着嗫嚅几下，想要安慰却不知从何处说起。

最后，他趁老师还没有正式开始讲评，低声对陆允商说：“没关系，有我呢，下次你一定可以拿高分。”

裴砚并不知道，陆允商就是因为有他在，才会拿到这样一个堪称离谱的低分。

其他同学眼里只有试卷上的测试题，陆允商的脑子里则装满了裴砚。

如果不是考试不允许学生四下乱看，他绝对会一直盯着裴砚不放的。

裴砚软声安慰着，暗自决定以后要做好小榜样，带领陆哥哥共同进步。

两个天差地别的分数并排在桌上，裴砚震惊又疑惑，陆允商心里也不好受。

一方面是烦比不过隋连，另一方面则是对害怕因成绩而分流的恐慌。

这节讲评课，他听得简直不能再认真。

或许比满分的裴砚还要认真。

下课后，裴砚扯过陆允商的试卷纸，低下头仔细浏览。

班主任李安安突然推门进来。

“同学们安静一下，”李安安手里托着一叠打印纸，“我来宣布一件事情。”

裴砚看见那叠神似试卷的纸，不由自主偏头看了陆允商一眼。

两人心有默契，四目相对，裴砚瞥见陆允商紧缩的瞳孔，一直端端正正摆在桌面上的手藏到课桌下，主动捏了捏陆允商的手。

老师手里的东西和数学试卷很像，但班主任教语文，可能就是语文试卷。

陆哥哥经此一遭，大概有些害怕考试了。裴砚想。

幸好想象中的语文考试没有到来，李安安笑了笑，把数好的打印纸发下来，“学校开设了奥数班，目前在征集意愿的阶段，大家有兴趣的可以填表哦。”

“等确定了具体人选，每周会抽两节课的时间集中上课，以后也有机会代表学校打比赛。”

裴砚听着，埋在心底的嫩芽悄然萌动。

他又一次转头看向陆允商。

裴砚很想报名参加，并且希望陆允商可以和他一起去。

但他不清楚陆允商的意愿，奥数班虽然建立在兴趣的基础上，但既然有比赛，最后肯定群英荟萃高手如云……

陆哥哥就算愿意去，也得愿意认真学习才行。

裴砚思索着，接过前排递来的纸，大致扫了一眼后放下，紧接着从自己的练习本上撕下一张纸，拿起铅笔写写画画。

一分钟后，他把写好的内容折起来，轻轻放到陆允商桌上，盖住了那个令人窘迫的数学分数。

陆允商早就注意到裴砚的动作，短短一分钟内伸长脖子观望了不知道多少次，都被裴砚遮掩过去，吓得他差点以为裴砚又在偷偷写情书。

他迫不及待打开纸。

裴砚稚嫩但工整的铅笔字映入眼帘。

陆允商从头看起，只见裴砚先表达了一番对奥数班的强烈兴趣，又花了两三行的篇幅说明这个班的严肃和重要，陆允商看得直皱眉头。

原来是写给奥数班的情书吗？

他忍着逐渐上升的不忿继续看下去，终于只剩下最后一行。

老师刚好离开了教室，其他同学上厕所的上厕所，接水的接水，聊天和挪动桌椅的嘈杂声渐渐响起。

裴砚的脑袋也凑了过来，下巴轻轻搁在陆允商的肩膀上，光滑柔软的头发贴在陆允商耳边。

他软软的声音和纸上的文字重合：

“陆哥哥，我们一起去奥数班吧！”

听到这句话，陆允商心里上涌的情绪骤然消失得干干净净。

就在刚刚，裴砚不仅主动拉他的手，还主动邀请他一起去奥数班。

而且裴砚只邀请了他一个人！

“去！我要去！”陆允商好高兴，连忙一口答应下来，至于裴砚在纸上反复强调的那些东西，那些哪有裴砚重要，陆允商早忘到了脑后。

裴砚放下心来，在报名表上填好信息。

报名表上的栏目不多，只需要写下年级班级姓名，外加数学测试的成绩，和简短的申请理由。

前三项，陆允商很快填完，直到瞥见数学成绩那栏，他心头突然一跳。

裴砚一百分肯定没问题，可他这个分数简直难看到不能再难看，奥数班真的会要他吗？

裴砚整张表填完，陆允商还皱着眉，迟迟没有下笔。

裴砚也意识到问题，说不担心是假的，不过他在自己的申请理由里多加了一句话，虽然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却也是一个很好的保障。

陆允商对此并不知情，铅笔在手心里转了几个圈，笔杆沾上了手心的细汗，微微有些打滑。

“陆哥哥你放心写，没关系的。”裴砚手臂交叠，脑袋搁在上面，面朝陆允商趴在桌上，乖软得像个兔团子。

陆允商余光瞥见这样的裴砚，手指紧了紧，那个并不好看的成绩就印在了纸上。

握笔的右手挪到下方的申请理由上，陆允商才发现申请表已经有些皱了，裴砚明亮的目光和余光交汇了一瞬，陆允商心底蓦地一动。

铅笔摩擦纸面的声音沙沙响起，陆允商只写了四个字作为理由。

“因为裴砚。”

具体因为什么，陆允商没写，他放下笔，终于可以一心一意看裴砚。

裴砚的姿势刚好压住了他写好的申请表，陆允商本想看看裴砚的申请理由，如此也只能作罢。

但陆允商的理由太简短，裴砚视线一扫就能瞥见。

他从桌上撑起来，坐直身子不可置信地又看了一遍，终于确认自己没有看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