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语文课已经过去,第二节是数学课,陆哥哥总不会连数学课本也找不到。
然而,陆允商潜力无穷。
数学课开始前的两分钟,陆允商又一次把脑袋凑过来,故技重施。
裴砚这下真的有点怀疑了,陆哥哥昨天晚上根本就没有带课本回家,不会把书忘在家里,怎么还会找不到?
不过出于善良,他还是把书向桌子中央挪,没有过多追究。
数学课下课后,裴砚决定帮陆哥哥找一下无故丢失的两本书。
然而陆允商拒绝了,这是他第一次在一件事情上明确拒绝裴砚,裴砚虽然摸不着头脑,但看在陆允商两节课来都很认真的份上,没有多想。
俗话说得好,有一有二没有再三,陆允商“丢”了两本课本,再说找不到第三本就太刻意了。
他应该明白这个道理,而且裴砚已经对这件事表示了怀疑,再用下去一定会露馅,适时收手才是最好的选择。
直到英语课开始。
裴砚听到陆允商说出“找不到英语书”的那一刻,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他想问问究竟怎么回事,但不得不说,陆允商这一次的时机卡的极准,裴砚还没来得及问,英语老师已经宣布开始上课了。
裴砚是会听老师话的乖小孩,只好先放弃追究陆允商丢书的原因,又一次把课本推到桌子中央。
一上午下来,裴砚的右胳膊像抽筋错位一样酸痛,他没有说,表情上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陆允商没看出来他难受,心里还喜滋滋的。
他有点享受和裴砚同看一本书的快乐了,陆允商想,而且裴砚也乐在其中,不会拒绝他。
这所小学的上午只有三节课,第三节英语下课后,排队吃饭的时间就要到了。
裴砚的右手被陆允商牵着,酸痛感在关节堆积,他不得不偷偷调整角度缓解。
排队往餐厅走时,裴砚暗自想,下午一定要帮陆哥哥好好找一下丢掉的三本书。
他不动声色地甩了甩手臂,突兀的动作惊动了一旁的陆允商,对方立刻满脸关切地看过来,“怎么了?”
裴砚想说没事,可脸上自然流露出的难受骗不了人。
陆允商对任何发生在裴砚身上的异样都敏锐非常,瞬间察觉到不对,连忙拉过裴砚的手臂检查,“是不是昨天伤到了我没发现,你怎么也不说啊?”
裴砚摇头否认:“不是的陆哥哥,就是突然感觉有点酸……”
裴砚不舒服,这还得了?
陆允商拉着裴砚,从整齐排列的队伍里退出来,然后在身后一众小朋友们诧异的目光里高举起右手喊道:
“报告老师!我同桌有点不舒服。”
陆允商的举动太猝不及防,裴砚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怎么啦怎么啦,我看看……”
班主任李安安示意其他同学先跟前面的班级走,随后快步走到裴砚身边,查看起小孩的状况。
“哪里不舒服啊,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裴砚连忙摇头。
“要要要!”
然而,比摇头先来的,是陆允商毫不犹豫的点头抢答。
拒绝无效。
裴砚原本只是胳膊疼,被带到医务室后,似乎头也有些疼了。
医务室的校医忙活好一阵,反复检查询问,裴砚都只是摇头说没事。
“老师我真的没事……”
不知道第几次解释,裴砚有气无力,声音弱弱的。
他看着一旁紧张到不行,坚持要校医再检查一遍的陆允商,突然有了主意。
正好班主任在这里,不如就和老师说说陆哥哥丢课本的事吧!
万一是因为有人偷东西,老师也可以帮忙处理。
……
陆允商没料到自己完美无缺的计划会遭此一劫。
在裴砚被带到医务室的半小时后,陆允商极不情愿地被带到了校监控室。
裴砚在检查完一切正常后,自行前往餐厅吃午饭,走之前强烈要求老师一定要立刻查清偷课本的小偷,并强行把一脸懵的陆允商推了出来。
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个人也算得上是礼尚往来。
监控室的显示屏让人眼花缭乱,李安安带着陆允商,和监控室老师沟通过后,根据小孩子提供的时间,迅速调出了教室内部的监控录像。
显示屏上倍速播放着教室内一上午以来的监控画面,陆允商心里没底气,看着录像里连续三节和裴砚共用课本的自己,不由得红了脸。
很快,陆允商发现了不对。
上午上课时没觉得有问题,此刻看监控录像倒像是一场复盘。
前两节课还好,第三节英语课开始,裴砚平均每五分钟就要换一个姿势,随着时间的流逝,端正的坐姿愈发扭曲。
陆允商茅塞顿开。
所以裴砚胳膊不舒服,其实是因为他?
懊悔潮水般席卷了陆允商的脑海。
与此同时,屏幕上的监控录像恢复了实时,李安安见教室里没什么异常,把目标转向了教室外的走廊。
一年级三班位于教学楼三楼走廊的末端,因为位置和方便查看的缘故,走廊尽头的监控和楼梯口监控合并在了同一个显示屏上。
确认陆允商并没有带书回家,又在上午第一节课前发现丢了书,剩下的可能自然而然指向了前一天傍晚放学后。
陆允商心底充斥着难以言说的悔意,低头失落了好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抬头,想要开口坦白。
屏幕上熟悉的两道身影却让他瞬间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