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女人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撑着桌子起身,行至单马尾身侧:“喂,小妮儿。我们两个都被先知验过,不如我们组队吧。”
“最安全的就该和最安全的一起,他们其他人都有风险。”她补充道:“反正你那同伴也没了。”
律师男气急,蹭地把椅子都撞出了声:“你抛下我?”
“去你爹的抛下”,胖女人也不甘示弱:“谁规定我上次和你一起,这次就必须和你一起。你也别怪我,我没害人,就给自己找个最安全的队友,我有什么错。”
“我们两个都有金水,你得靠边。”
胖女人拉着单马尾离开,男律师吃了苍蝇一般,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二人。
“能不能带上我?”
尤许正准备和啤酒肚离开,闻声回头,银白面具微微垂头。看不到眼睛,但尤许直觉他在盯着自己。
“我需要有人作证,不在场证明。”他说得认真:“要不然……说不定下一轮我就会被票出去。”
“啊对——”他补充道:“就算我是狼,你也不用担心。你有同伴,我不好下手。”
“行啊。”尤许答应的很干脆,路过的黄毛狐疑看向她。
“你疯了?三个人根本来不及挨个做任务。”
尤许绷着脸,一本正经道:“十九分半,跑快点说不定能行,我看他是个百米冲刺的好苗子。”
柏水:“……”
黄毛:“……”
*
三人率先去往啤酒肚的任务点,一推开门,刷新的灰尘再次糊了一脸。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配方。
“咳咳咳……”柏水反应大到吓了啤酒肚一跳,引的尤许捂着鼻子频频侧目。
他咳得用力,脸颊都泛起红晕,连打几个喷嚏,鼻尖都跟着有些泛红。
柏水有些不好意思:“见笑了。”
尤许点点头:“确实好笑。”
柏水:“那你怎么不笑?”
尤许两根食指抵在嘴角,微用力上拉出一个扬起的弧度,嘴里挤出两声:“哈哈。”
“……”
啤酒肚不敢耽搁,正埋头做任务,忽而被二人的对话冷到,鸡皮疙瘩冒出来。
“可惜你不是。”尤许胳膊肘撑在擦过的柜台上,突然没由头的开口。
柏水怔了下,才回神她是在回答那句“就算我是鬼”。
“恰恰相反,你组队是为了不被鬼杀,而不是所谓的找人证。”
“你很清楚,我不会投你,也会带其他人票真正的鬼,所以你不担心自己被票出去,方才的投票你就不担心。”
“毕竟人类多耗一会儿,危险就多一分,没有票数分给一个……”
尤许食指唇边,轻扣两下:“第三阵营。”
啤酒肚手一抖:?
“哈哈哈哈——”柏水突兀朗笑,后背抵在门上。
柏水:“什么时候发觉的?”
“游戏规则刚刚宣布的时候。”尤许昂着头,目光平静,却仿佛要穿透白银面具,直抵背后。
“当时我只是隐隐觉得规则哪里不对劲,并不确定哪里出了问题。”
“‘这是一场公平的游戏’,猫猫头说的。可如果是3鬼7人,鬼一轮只能杀一人,那就不公平。”
“事实上,即使是3鬼6人,一个……”尤许斟酌着用词:“第三方?我也依旧认为少了点什么,鬼还是很弱。杀人的方式太低级。”
柏水嘴角漾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接上话:“不错,一但第一轮结束,玩家从慌乱中回过神,意识到可以抱团,鬼就很难下手。”
“所以你认为存在第三方。”柏水从门边靠近,俯下身,泛着冷光的金属近在咫尺:“那为什么是我呢?”
“你又没有很认真的藏。”尤许伸出食指,探向那金属面具,被他后退躲开。
还以为会抓住她手呢。
尤许掩去那丝遗憾,暂时搁置想搞清触碰他时奇异感觉的想法,继续道:“分析情况时,你一点都不关心。分组时,你问些蠢问题。所以我猜,你的胜利条件与人鬼都不同。”
【你的身份是:幽灵。】
【你是一个孤独的幽灵,每天在房间里游荡,你渴望变成人。所以,你的任务是:让玩家承认你是人。毕竟只要相信的人足够多,假的就是真的!】
【任务:获得四位玩家承认。】
柏水视线从面板上移开,嘴角扬起的幅度更大:“我百米冲刺来不及怎么办?”
“你需要做任务?”虽是疑问的腔调,确带着肯定:“需要做你就不会来三人组队。”
*
啤酒肚这趟任务做的,可谓是心惊胆战。
两个人净说些超纲的话,每个字他都听得懂,连在一起怎么就这么难理解呢?
好在这将近二十分钟总算熬完了。
转移阵地的间隙,尤许还抽空扒着栏杆,自二楼向下望了望。
没有尸体,没有尖叫。
过路时,她又左右张望二楼房间,依旧没有异常。
果然。
尤许拎起床单,嘴角耷拉下来。无聊的二十分钟开始了。
柏水和啤酒肚大叔相望无言,其实啤酒肚不太敢看他,更不敢细究。
比如他是怎么看路的,透过这看起来有七、八毫米的金属片吗?
那是人能做到的吗?
又比如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任务是什么,会不会暴起杀人……
啤酒肚右掌揉着圆鼓鼓的肚皮,呈首尾相连的圆环式。左掌在西装裤上从搓来搓去——上下徘徊。
这是他人生最长的二十分钟。
哦不——
是十九分零三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