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一声铁甲碰撞的声响,她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刀落下……
她闭上了眼。
只觉温热的东西泼了她一脸。
四周骤然静下来,战火声、哭喊声、兵刃声……一切都远了。
她缓缓睁开眼。
入目的只有青色。
又是这间屋子。
上回她只看到一片模糊的青光,这回却瞧得真切了些。
一团青焰浮在半空,明明在燃,却没有半分暖意,照得屋子愈发阴冷。
她只看了一眼便觉得胸口发闷,喘不上气来,赶紧别过眼去。
青焰前,那个叫长赢的男子正跪在地上,消瘦憔悴,浑身颤抖,泪流满面。
“求你……”他的声音支离破碎,“……吾妻……”
房门被猛地撞开了。
只见那个金珀瞳的女子踉踉跄跄冲了进来,腹部隆得比上次梦里更高了。
她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男子扑过去接住了她。
她大口喘着气,目光掠过他肩头,落在那团青焰上,面上的血色一瞬褪尽。
她朝男子喊了什么,云漱秋努力听着。
“……你疯了吗!”那声音又尖又颤,“……会害死……”
她甩开了男子,踉跄着扑向那团青焰。
青芒猛地暴涨,将屋中两人一齐猛地弹了出去。
只见女子摔在墙根下,双手死死捂住了腹部,那双金珀瞳猛地睁大。
云漱秋的心口猛地一紧。
画面一晃,又模糊了。
头又开始疼了。
她拼命凝神去看,还没看清,一声嘶喊便穿了过来。
“知岫!不要!”
知岫。
原来她叫知岫。
画面倏地分明了。
可那女子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剑,剑刃已抵在了自己颈间。
“对不起……”
她眼中满是泪水,嘴唇在动,云漱秋拼命去听,只听清了最后几个字:
“……不能让……孩……替我……”
剑刃抹过脖颈。
鲜血喷涌而出。
疼。
剧烈的、撕裂般的疼痛从颈间炸开。
窒息感铺天盖地地涌来,她再也喘不上气,喉间被洪流堵住,胸口被巨石压住……
云漱秋猛地睁开眼。
天已经蒙蒙亮了,晨曦已洒进了屋子。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间全是冷汗,她赶忙抬起双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光滑的。
她蹙眉,缓缓挪开双手,颤抖着举到眼前。
十指纤长,白净。
……没有血。
“秋秋!”江浸月被她的喘息声惊醒,一把握住她的胳膊,“怎么了!”
云漱秋转头望向她,仍蹙着眉,嘴唇翕动了几下,却说不出半个字。
看着她这副模样,江浸月心疼得要命,抬袖替她擦了擦额上的冷汗。
“是不是又做噩梦了?”她轻声问道,“梦见什么了?”
云漱秋依然无言,只是凑过去,紧紧揽着她的腰,头埋在她颈窝。
江浸月愣了一瞬,随即回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没事了,没事了……”她低声道,“秋秋不怕,我在呢……”
云漱秋闭上眼,感受着她怀中的温热,呼吸一点一点平下来。
这一回,头倒是不痛了。
可方才那一剑的灼痛,仍残留在颈间,久久不散。
她再也不敢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