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子佳人……新篇》。”
她愣了一下:“《才子佳人》不是才出过《续》了么?怎的还有新篇?”
“托阿陶……去买的。”云漱秋的语气平淡了些,“刚出。”
顾惜辞忍不住笑了一下,摸了摸她的头。
“你看吧。弟子们那边师姐去安抚,你不必操心这个。”她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道,“今日膳房做了桂花糕,晚些给你送来。”
云漱秋的眸子亮了一下,轻声道:“……好。”
顾惜辞转身离去。
云漱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她本想问师姐要些安神丸的,但大概是自己说错了话,惹师姐哭了。
所以话到了嘴边,又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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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辞走后,她独自坐到窗前,望着天色想事情。
她确实死过一次了。
那种感觉,她至今记得。
黑暗,下坠,意识一点一点消散,落入虚无。
然后她又活过来了。
睁开眼时什么都看不清,只隐约瞧见浸月在榻边伏着,便伸手碰了碰她的头发。
浸月抬起脸时,满是泪痕。
后来她才知道,自己没了的那段时辰里,浸月抱着她哭,哭到吐了血。
那血溅在玄冥镜上,镜子竟有了反应,浸月便割开了手腕,将血一滴一滴喂给那面镜子,才把她拉了回来。
她不想再让浸月经历那种事了。
可心疾这东西,她真的没有办法。
她提起沉渊,走到院中,开始练剑。
剑光如水,身法凌厉,招式精妙,在阳光下闪烁着寒芒,看起来和平日没什么两样。
可她知道,她的心口随时可能不再跳动。
一招一式之间,思绪又飘远了。
那些梦,那些奇怪的梦。
自从泉州回来,她每晚都做那些梦。
金珀色瞳的女子,将军,大漠策马,红绸,很多人,还有那两个看不清全貌的名字。
支离破碎的画面,朦朦胧胧的声音,每回醒来都头痛得厉害。
安神丸没用,吃了反而痛得更重。
她不明白那些梦是什么意思,也不明白为何自己会梦到那些东西。
她不喜欢这种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的感觉。
她有点害怕睡觉了。
-
江浸月注意到了云漱秋的变化。
这几日,秋秋虽气色好了许多,可每到夜里,总是有些抗拒入睡。
躺在床上时,她会望着帐顶,很久很久都不愿阖眼。
这晚,两人挨着坐在榻上,江浸月轻声问道:“秋秋,你是不是有心事?”
一双金珀色的眸子望过来,沉吟片刻,云漱秋才开口:“做梦。”
“做梦?”
“每晚……都会做。”她慢慢道,“很奇怪……的梦。”
“什么样的梦?”
她蹙着眉,努力把那些零散的画面拼成句子。
“一个……女子。”她缓缓开口,“眼睛……和我……一样。还有……一个男子……很高……英俊……打仗……”
“打仗?”
“嗯。铠甲……马……黄沙……很多人……喊他……将军……”
她说得断断续续的,江浸月听得一头雾水。
“还有……很多……红绸。”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很多人……在笑……他们……系着红绸……喝酒……对着人……拜了拜……”
“红绸系着手?还拜了?”江浸月一愣,“那听着像是……成亲?”
云漱秋微微一怔,想了想,轻轻点了下头,“嗯……好像……是。然后……头很痛……就醒了。”
江浸月瞧着她那副苦恼的模样,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
“那只是梦,秋秋。”她轻声说道,“不是真的。”
云漱秋望着她,金珀色的眸子里有几分困惑和不安。
“可是……每晚都做。”她说,“一样的……人。不一样的……画面。我不懂……”
江浸月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别想那么多了。”她柔声道,“可能只是你最近太累了,等休息好了就不会梦到了。”
云漱秋把脸埋在她颈边,身上暖融融的,心里渐渐安定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江浸月轻声问:“安神丸的事,问顾前辈了吗?”
“还没……但是,”云漱秋闷声道:“浸月。”
“嗯?”
“你要……安慰我吗?”
江浸月一怔,随即淡淡一笑:“好呀,秋秋想玩射箭吗?明日我们……”
云漱秋不等她说完,忽然从她怀里抬起头,那双金珀色瞳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我气血……好了。”她认真地说,“现在……可以。”
江浸月的胸腔里胡乱跳起来。
“可以什么?”她明知故问,声音都有些不稳。
云漱秋没答她,伸手按在她肩上,轻轻一推。
江浸月往后仰倒在榻上。
云漱秋俯下身来,凑到她耳畔,一字一顿道:
“洞,房。”
江浸月的脸腾地烧了起来,浑身都在冒火。
第九十七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