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瞳色变了的消息,几日间便传遍了整座清虚山。
起初只是山脚迎接的几个弟子注意到了,后来口口相传,越传越玄。
有人说掌门本就生得仙姿玉貌,如今添了这双金瞳,更是美得叫人不敢直视,活脱脱一尊下凡的神仙。
有人说掌门一定是修了什么绝世秘法,方有此异象。
还有人言之凿凿,说这是天降吉兆,预示着清虚派将迎一番大兴之运。
不管是哪种说法,弟子们对掌门的崇敬却是一日更胜一日。
几日后,云漱秋在大殿召开了一次门中大会。
她坐在主位上,面色还有些白,但精神好了许多。
沉渊立在手边,江浸月与顾惜辞站在她身侧,柏泠衫则在一旁观礼。
“拘魂帛……”她缓缓开口,那双金珀瞳扫过殿中弟子,“已……销毁。”
一旁的顾惜辞接过话头,朗声道:“掌门此番下山,于泉州一役中独战三大掌门,销毁鬼门邪器拘魂帛,护我清虚派声名,扬我正道威风!”
殿中顿时爆出一片叫好声。
“掌门威武!”
“清虚派万岁!”
弟子们的脸上满是崇敬与激动。
欢呼声稍歇,白如歌上前一步,朗声禀道:“此外,石桥村百姓托人捎来书信,感谢我清虚派为民除魔,救了全村百姓性命,泉州府衙也遣人致了贺函。”
她说着,转身到主座前,将一封贺函呈给云漱秋,回身又道:“听村民说,石桥村村口已立了长生牌位,供的便是我清虚派。”
殿中又是一阵欢腾。
顾惜辞待声浪稍歇,又道:“此番同行的江少侠,在石桥村以血箭射杀魔种,又于古庙一战中手刃叛徒齐峰,拼死护住掌门。宋执事独守石桥村,带领村民御敌,功不可没。”
她的目光扫过殿中,朗声道:“二人于我清虚派有大功,当记首功。”
殿中再度沸腾起来。
“江少侠威武!”
“宋师兄威武!”
弟子们早就听闻了石桥村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如今满山都知道了。
有人说江少侠一箭穿八魔,又有人说她一剑把叛徒劈成两半,总之越传越离谱。
角落里几个女弟子凑在一处,咬着耳朵嘀嘀咕咕:
“你说江少侠跟掌门,会不会……”
“你也觉得?我早就看出来了!”
“若她们真成了一对,我奖励自己吞下一整头牛!”
“说话算话啊!”
江浸月立在云漱秋身侧,被这阵声浪闹得满脸发烫,连忙垂下头去。
云漱秋抬头望向她,金珀瞳里映着她微红的侧脸,嘴角弯了弯。
九十六次。
一被夸就红。
她转向顾惜辞:“石桥村……拨银……三千两。”
顾惜辞眸光一顿,旋即含笑颔首,朗声道:“掌门有令,拨银三千两,用于石桥村重建。”
殿中静了一息。
三千两白银,足够将那座被魔物毁了大半的小村子建成个镇子了。
下一瞬,欢声雷动。
“掌门大义!”
“掌门心系苍生!”
柏泠衫坐在一旁,赤瞳扫过殿中众人的面孔,心中颇有感触。
她想起四大门派大会上的情形,赫连天、无妄师太、施文远三人高坐上首,难听的话一套一套的,云漱秋坐在那里一声不吭,全靠顾惜辞帮着挡回去。
再看眼前这一幕,弟子们望向云漱秋的目光里,是发自心底的敬与爱。
谁是真正的名门正派,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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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泠衫在清虚山住了四日,便要告辞了。
临行前,她来到栖云阁向云漱秋辞行。
“云掌门,”那双赤瞳弯了起来,“我是不是以后想来便来?”
云漱秋应了一声:“可以。”
“那我便不客气了。”柏泠衫眨了眨眼,“别忘了给我下婚仪帖子,送去姑苏的万雀楼便是。”
“不会……忘。”
江浸月送到了门口,笑道:“柏姐姐路上当心,婚仪那日,你要是不来,我可要跑去姑苏抓你。”
“你这话我可记住了。”柏泠衫朝她挑了挑眉,“到时候你可别嫌我闹得太凶。”
说罢,背起琵琶,朝二人摆了摆手,红衣翻飞,很快消失在山道尽头。
她还有旁的事要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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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漱秋虽然在养身,却也没有完全闲着。
近日门中积压了不少事务,她每日都要在掌务阁批阅些文书。
只是她批的东西,下属们常常看不懂,字迹倒是清秀工整,奈何遣词造句实在太过简略,有时候一整句批示只有三五个字,叫人摸不着头脑。
顾惜辞便在一旁帮她修修补补,把那些过于简短的批语补全了再发下去。
这日傍晚,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书,屋里只剩下师姐妹两人。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顾惜辞把文书收好,望了她一眼,“累了吧?别太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