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漱秋想到另一桩事。
浸月的血脉……至纯之血……应当告诉师姐。
她正要开口,却忽然顿了顿。
……要让浸月知道吗?
还在犹豫,顾惜辞已来到她身旁,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开始把脉。
她想了想,还是把话先咽了下去。
顾惜辞指尖微沉,眉头渐渐拧了起来。片刻后松开手腕,绕到她身后,一掌覆上她的后背。
掌心贴上去的一瞬,云漱秋垂在腰间的长发微微浮起,衣袂无风自动。
江浸月和柏泠衫都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顾惜辞才收回手,神情有些复杂。
“当真没有内伤。”她喃喃道,“气血不足,除此之外,并无他伤。”
她顿了顿,又补了句:“心脉还是老样子。”
话音落下,屋里安静了一瞬。
江浸月脸色一变:“心疾……还在吗?”
云漱秋的眉心微微一紧。
她还没告诉浸月。
顾惜辞瞧见了云漱秋那一瞬的神情,立刻接道:“也没更差,和从前一样。秋秋现下已经回山了,慢慢养着便是。”
江浸月怔了片刻,眼神有些落寞,点了点头道:“嗯……慢慢养。”
她坐回云漱秋身边,冲她笑了笑。
云漱秋看着那个笑,总觉得哪里不对,便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没有……更差。不要……担心。”
江浸月回握住她,掌心有些凉,嘴上却道:“我知道,不担心,咱们慢慢养。”
顾惜辞看着这两人,没再多说什么。
“倒是有一桩好事,”江浸月转向顾惜辞,语气稍稍松快了些,“秋秋身上的旧伤全消了,之前那些刀伤剑伤,胸前的那道……连锁骨上的那个小坑,都不见了。”
顾惜辞怔了一下,陷入沉思。
脏腑碎裂能修复、几个月来落下的满身伤痕能消去、连碎裂的骨头都长了回来。可偏偏那颗心,治不了。
为何?
她想不明白。
“对了,”她又看向云漱秋那双眸子,“这眸色……当真是玄冥镜所致?”
“应当是。”江浸月道,“秋秋……昏迷前还是双乌瞳呢,醒来便成了这般。”
柏泠衫在一旁听着,那双赤瞳若有所思地扫了云漱秋一眼。
“我们族人也是异色瞳。”她忽然开口,“不过那是天生的,且我族是西域人氏。云掌门是中原人,老家又在这山里,应当与我们无干。”
顾惜辞点了点头:“秋秋自幼在清虚山长大,从未去过西域。”
“那便是玄冥镜的缘故了。”柏泠衫道,“这鬼门四器本就神异,能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来都不稀奇。”
几人都觉得这解释说得通。
云漱秋静静地听着她们的讨论,没有插话。
她想起了昨夜那个梦。
那个女子,那婉转的歌,那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金珀色眸子。
还有那个叫“长赢”的男子,大漠上并肩纵马的身影……
他们是谁?
她不知道。
可她隐隐觉得,那不像是个寻常的梦。
“这些事,我需要些时日想想。”顾惜辞站起身,“我先去给秋秋熬药。”
她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住脚步,回头问道:“你们还有什么事没告诉我么?”
江浸月和云漱秋对视了一眼。
“有。”两人异口同声。
顾惜辞转过身来:“什么?”
下一刻,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我们有了那个……肌、肌肤之亲……”说到后面几个字的时候,江浸月脸已经红透了。
“我们……成亲了。”云漱秋的声音平平淡淡的。
云漱秋转头,对上江浸月的目光,见她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额头上还渗着一层细汗,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第九十次。
她忽然觉得四周静得不对,便转向师姐。
只见顾惜辞愣在原地,手扶着门框,像是被人点了穴。
而柏泠衫端着茶盏的手悬在半空,赤瞳直直盯着她们俩。
云漱秋则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们三个,不明白大家为什么都是这副模样。
她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她们确实有了肌肤之亲,也确实成了亲,虽说顺序是反的。
说错了?
还没等她想明白……
“什么???”
三个人的声音同时炸开,震得房梁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