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四人沿着山道慢慢走到练武场。戏台上已经点起了灯笼,台下挤满了人。前排给她们留了位子,四人落了座。
台上,几名弟子正在表演剑阵。手中长剑挥舞得虎虎生风,配合着激昂的鼓点,动作整齐划一,气势磅礴。虽比不上真正的高手,却也看得出下了苦功,台下叫好声不断。
“他们练的是……”江浸月问道。
“飞霜……剑阵。”云漱秋道,“练得……不错。”
江浸月点点头,又问:“你觉得谁练得最好?”
云漱秋看了一会儿:“最左边……那个。”
“为什么?”
“气息……最稳。其他人……动作虽对……气息乱。她……每一剑……都有章法。”
江浸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眉清目秀,舞剑时神情专注,的确与旁人有些不同。
“秋秋,你眼睛真毒。”江浸月由衷赞叹。
云漱秋转头看着她,眉头微蹙:“眼睛……毒?”
江浸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道:“这是一种夸人的比喻,就是说你看得很准,一眼就能看出谁练得最好。”
“哦。”云漱秋点了点头,把这句话默默记下。
眼睛毒,就是看得准。
剑阵表演结束后,台上主持的弟子高声道:“下一位,有请江少侠为大家表演箭术!”
江浸月一愣,转头看向顾惜辞。
顾惜辞笑眯眯地道:“我替你报的名,怎么,不愿意?”
“顾前辈!”江浸月哭笑不得,“你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说了你就不来了。”顾惜辞理直气壮地道,“快上去吧,大家都等着看呢。”
江浸月无奈,只好走上台去。
台下响起一阵欢呼,弟子们都伸长了脖子。江少侠的箭术早就在山上传开了,众人都想亲眼见识见识。
江浸月站定,接过弟子递来的弓箭。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台下的人群,最后落在云漱秋身上。她正静静地看着自己,目光温和而专注。
江浸月的心安定下来。
“献丑了。”她朗声道。
话音落下,她竟纵身跃起,凌空拉弦搭箭。
身形在半空中旋了一圈,第一箭已破空而出,正中台上的靶心。人未落地,第二箭、第三箭接连射出,箭箭正中靶心,分毫不差。
这便是她从破风三斩里悟出来的,剑能做到,箭也可以。
她稳稳落回戏台,弓弦余音未散。
场中先是一静,随即有人反应过来:“那是……破风三斩?!”
“用箭使出了破风三斩!”
“江少侠好箭术!”
台下一阵喝彩。
江浸月正要收弓,忽听见一阵惊呼声。她抬头,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已从天而降,轻盈地落在她身前。
是云漱秋。
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几支烟花筒,那原本是为了仲夏会夜里准备的。
弟子们都愣住了,不知道掌门要做什么。
云漱秋仰头望向眼前人,微微颔首。
江浸月心领神会,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箭,在旁边的烛火上点燃箭尖,搭在弦上。
云漱秋抬手一挥,内力涌出,那几支烟花筒竟凭空飞起,直冲夜空,像是几只振翅高飞的鸟儿,越飞越高。
内力驭物于空,与御剑同理。
台下的弟子们全都看得目瞪口呆。他们自然知道掌门御剑了得,却没想到御剑术还能这般使,隔空御物,收发自如,这等内力操控当真是匪夷所思。
这时,空中的烟花筒忽然悬住不动。
江浸月立刻抬起弓,对准夜空。她深吸一口气,将内力灌入箭身,箭尖的火焰倏地变得炽亮。
嗖!
火箭破空而出,带着一道金红色的尾迹,正中最高的那支烟花筒。